原本赵高正在家中练著刚入门的太阴断魂刀。
忽然感到附近有股阴冷的气息,翻涌而来。
经歷了不少诡异事件,赵高对这股气息熟悉得很。
这是又有死鬼找上门来了。
他猛地顿住,提著长刀,倏然看向这股气息所在的方向,正在他隔壁王凡家中。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王凡家中的木门,被庞然巨力从外面生生劈开,木屑如炮弹般四散飞溅。
屋樑上的灰尘簌簌掉落,墙壁上瞬间撕开数道狰狞的裂纹,整间屋子在强大力道衝击下,摇摇欲坠。
“找死。”
一声怒喝似惊雷炸响,带著怒不可遏的怒火。
话音未落,赵高周身已泛起七层金光,如烈日覆身,金光所过之处,周遭的阴冷气息被逼退。
身影裹挟著金色光芒,犹如离弦之箭,提著刀直接杀来。
床榻上的王凡,原本面如死灰。
忽然听到这声雷霆怒喝,脖子上的力道竟稍稍减弱。
脸上痛苦的神色也隨之放鬆,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眼底深处迸发出求生的精光,望向门口方向,涌现一丝希望。
漆黑如墨的屋內,金光骤然涌入,顷刻驱散所有阴翳。
王凡瞳孔之中,赫然倒映著,一道浑身金灿灿的身影,身姿挺拔似崑崙玉柱,宛如天神下凡。
他心中不由得一怔,这是谁?
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兵天將吗?
赵高一踏进门,入目便是一道漆黑的影子骑在王凡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这是要致人於死地啊!
赵高持刀,眸底冷冽如刀,眼底之中藏著旁人难以窥探的深邃杀意。
身上裹著七层金光薄膜,让他如同太阳一般耀眼,不可直视。
屋內的黑暗,都被他这一身金光碟机散。
不等那黑影反应,他脚下重重一踏,身形腾空而起,一刀便砍向那道黑影。
『噗』
刀锋入物,犹如热刀切进牛油。
一刀下去,无比丝滑。
『啊!』
接著,惨痛的哀嚎响彻整个屋子。
那黑影被一刀劈中,从王凡身上滚落下来,褪去周身黑气,露出本来的面貌。
正是一个涂著浓浓腮红的纸扎人男子。
赵高看了一眼面前的纸扎人,眉头一锁。
怎么又是纸扎人?
这个纸扎人,比上次在自己家中袭击自己的那个要好看上不少。
同样的四肢关节可以任意扭曲,行动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加灵活。
如果不是糊纸做的,再配上浓郁的腮红和诡异点睛的五官。
深夜里,远远望去,极像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明明是点上去的,却透著一股阴毒之气。
没有想太多。
赵高目光扫过面色惨白,大口喘气的王凡,心头一动:
这人怎么看起来有些面熟。
念头刚起,气血翻滚,周身金光更甚,整个人如同怒目金刚,冷芒在目中闪烁,杀意更浓。
『鏘』
脑海中,刚学会的太阴断魂刀如潮水般一一浮现,一招一式清晰无比。
然后,手中长刀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心隨意走。
刀隨心动。
无需思索,刀锋带著凌冽寒光劈出。
刀影翩躚,握刀的双手如猛虎出闸,势不可挡。
一往无前。
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太阴断魂刀本就是夜战神刀,一刀劈出,千军避易。
那纸扎人闪躲不及,便被他一刀劈中。
『叮』
一刀下去,赵高感觉自己像是砍到了精钢之上,锋利的刀刃刚一接触到纸扎人,便溅起点点火星。
不仅如此,一股反震之力顺著刀刃席捲而来。
体表的金色薄膜微微凹陷,隨即反弹,这股反震之力尽数消散。
紧接著,有森森寒气,从纸扎人伤口处涌出,屋內的温度骤降。
被砍了一刀,纸扎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条臂膀猛地抬起,如饿虎扑食,带著呼啸阴风,向赵高的额头抓来。
这一爪势大力沉,指尖锐利如刀,要是被抓实了,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砰』的碎成无数碎块。
说时迟,那时快。
赵高神色不变,没有丝毫恐惧,手腕一翻,长刀抽回,迎著纸扎人那一爪劈去。
刀光流萤般闪烁,带起阵阵劲风席捲整个房间,將周遭的阴气都搅得四散开来。
夜影森森。
密密麻麻的刀影连绵不绝,如滚滚长江东逝水,铺天盖地朝著纸扎人劈去。
不过瞬息之间,纸扎人的手臂便挨上了数十刀。
『鏗鏗鏘鏘』
如雨打芭蕉般,一刻不停地砍在纸扎人身上,让它抽不出身来反抗。
赵高心惊:
这纸扎人虽然本体是纸,但宛如一块经过成千上万次锻打的精铁。
坚硬得异乎寻常!
冰冷得淒寒如雪!
他不再留手,全心全意沉浸刀法之中,不管不顾地挥舞快刀,对著纸扎人便是劈砍。
刀锋起落间,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用尽全力。
只要速度够快,他將立於不败之地。
恰在此时,遮挡月光的乌云悄然散去,天穹之上,几道皎洁月华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银白的月光好巧不巧,正找到刀刃之上。
顿时,一股清冷冰凛的辉光顺著锋利的刀刃流淌开来。
没有磅礴的气势,却透著神佛难抵的锋芒。
刀光在不大的臥房中疯狂闪烁,如银蛇乱舞,死死缠住纸扎人,让它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利刃砍在纸扎人身上,『錚錚』锐鸣不绝於耳。
银色月辉与黑气交织,瀰漫在空中。
这一刻,屋子里当真是只见刀走不见人行,快刀如江水滔滔不绝,声势骇人。
而赵高则化身纸扎人克星,对著它砍瓜切菜一般劈砍,打得它毫无招架之力。
纸扎人不敌,想要逃走。
但逃不掉。
赵高施展的刀法,套路极深,一旦捲入其中,就算是神佛来了,都要脱一层皮。
更不用说,区区一纸扎人。
一通刀法施展下来,纸扎人被逼到墙角,瑟瑟发抖。
夜凉如水,屋內似有江海奔涌之声,隱隱有蓝芒乍现。
赵高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沸腾,手中长刀高高举起,最后一刀劈出。
这一刀,匯聚了赵高目前对刀法的所有感悟与理解。
太阴之辉笼罩全身,长刀劈落的那一瞬,赵高的精气神也隨之沸腾,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纸扎人察觉不妙,速度猛地加快,如一道鬼魅朝著窗户狂奔而去。
赵高怒而挥刀,翻涌的气血直衝咽喉,直接化作一声怒斥:
“妖怪,哪里逃?!”
『哐当』
一声爆响,手中听天监的制式长刀应声断成两截。
但刀势未歇,断裂的刀锋带著月华之力,狠狠劈在纸扎人身上。
纸扎人如斧头之下的木材,轰然从中断成两段,切口光滑如镜,黑气从切口处疯狂溢出。
就在此时,一道充斥著满腔怨毒的声音,从纸扎人的体內发出:
“小子,又是你坏我好事。”
“下次,我定將剥皮拔骨,製成人皮玩偶,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下一瞬,『噗』的一声,纸扎人断体之上凭空燃起一簇火焰。
火焰灼烧间,纸扎人转瞬化作灰烬,风一吹,就消逝不见。
隨著纸扎人被焚尽,遍布屋內的阴冷气息,也消散一空。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又响起那道神威不可测的声音:
【斩杀诡纸人,获八年道行】
赵高眼中一喜,八年道行,还算不错,这下龙虎金钟罩又可以提升了。
不过,纸扎人刚才似乎还对他怒吼著什么。
可惜刀太快了,自己还没听清,它就灰飞烟灭了。
旋即转念一想,便弃掷脑后。
算了,不管那么多。
它再敢来,照样一刀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