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筐葡萄给她送去。”
“这扇鹿肉去问问她想怎么吃。”
“这锦缎送去给她做衣服......”
裴少珩得到的赏赐还有自己的私库里的东西源源不断地送到宋嫵手里。
宋嫵在这样的滋养下日渐丰腴,金堆玉砌出来的人儿,没有当初的怯懦,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规范,只不过那一截细腰,他的一只手掌就能够丈量。
他看著背对著他的宋嫵,眼眸微眯,茶水的热气氤氳了他侵略性的眼神,遮住了他的眉眼,渡上一层和善的偽装。
“大哥,这次你要外出多久,需要帮您准备些什么吗?”
裴少珩今日来见她是来告知他要外出一段时间,多则三月少则一月。
家中事务大小都需要她来把关,她也不必怕得罪人,一切由他兜底。
为此把自己身上的玉牌给了她。
“大哥过年会回来吗?”
“看情况吧,我的小廝粗心大意,需要你帮我收拾些行囊了。”
“好。”
看,多像妻子在给自己丈夫准备包袱。
两人过后一起去母亲的院子里用膳,还得把这件事告诉裴老夫人一声。
裴老夫人充满担忧,小儿子才去世,如果裴少珩再出什么事,她是万万承受不了的。
“母亲放心,我带足了亲卫。”
“你,定要平安归来,不要功名,母亲只要你平安。”
“我会的,母亲。”
裴少珩握住裴老夫人的手让她放心。
第二天,他早早就离开了。
裴老夫人开始日日抄经诵佛,宋嫵每日也来陪著她。
“母亲,您身子受不住,儿媳代您抄是一样的。”
宋嫵坐在裴老夫人对面,笔姿端正,一脸认真肃穆。
“好了,你也歇息吧,不用日日陪著我这个老婆子,那些宴会你也可以去玩玩,年轻人就该和年轻人玩在一起。”
“母亲,我是自愿的,大哥对我那么好,为他祈福是应该的。”
“我知道你心善,我也只是图个心安,去休息吧,明天不要过来了。”裴老夫人是真心怜惜自己这个儿媳。
“那儿媳告退。”
裴老夫人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摇头嘆息,多好一人,风姿绰约,与小澈生出来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好看。
少珩也一直不肯娶妻生子,她不知多久才能抱上孙孙。
裴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气。
旁边的吴嬤嬤安慰道,“二少夫人有您多疼惜,侯爷也多有关照,总不会差的。”
“女子总是艰难些。”
裴老夫人想著丈夫去世后,这一大家子豺狼虎豹,要不是少珩出息,她也守不住这偌大的家產。
宋嫵还是个没子嗣的。
要是有个子嗣傍身......
裴老夫人不知想到什么,摇摇头,荒唐,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日子就这么过著,年关將近,宋嫵开始吩咐下人採买起来,虽然裴澈过世不久,但还是需要简单装扮一番。
深夜,宋嫵看完帐簿刚睡下,窗户边传来动静,有人翻窗进来了。
宋嫵刚要叫人,被一只带有血腥气的手捂住,“嘘,是我。”
火摺子照出一点微弱的光。
“大哥?”
“我去叫府医。”宋嫵翻身下床。
“不要,不要惊动任何人。”
“母亲知道了会担心的。”裴少珩捂著自己的腹部,血汩汩从指缝间流出来,玄色的衣袍深了个色。
裴少珩苍白著脸,“麻烦小嫵帮我换下药。”
“你等著,我去拿纱布和金疮药。”
宋嫵去柜子里拿药箱,回头时,裴少珩已经把衣服脱下,露出结实健壮的臂膀。
宋嫵低垂著眉眼,把药递了过去。
“你来吧。”
“小嫵我没力气了。”裴少珩笑看著面前这个毛茸茸的脑袋。
宋嫵抿著嘴,仓促打开瓷瓶,伤口周围的血被他自己擦乾净了,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她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瓷瓶举在伤口上方。
这时一只大手覆了上来,压著她的手指向下倾斜。
一声闷哼传来。
宋嫵立马用绷带缠住伤口,围著他的腰腹处绕了一圈又一圈,两人一下子挨得很近,少女的馨香拂去了一丝痛意。
他的目光落在紧绷著的一张小脸上。
“別怕,死不了。”
宋嫵闻言抬眸,眼瞼下方有一点点红。
“你在担心我?”裴少珩涌出一丝期待。
与他的眼神对视上,有些火热,宋嫵偏头避开。
“当然。”
“如果母亲要是知道了怕是更会担心。”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这几天麻烦小嫵照顾我了。”裴少珩一早就打得这个主意。
要想瞒住府里的人很简单,他偏偏来了宋嫵这。
“大哥,你吃东西了吗?”
“现在厨房怕是也没什么饭菜了。”裴少珩看了眼漆黑的窗外。
“等著。”宋嫵走出房门去了厨房。
屋里重归黑暗。
適应黑暗,他靠在榻上,眼睛扫视了一圈她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她的內室,乾净整洁,还摆著好几样他送她的摆件。
预示著他也会像这些东西一样一点点入侵她的生活。
很快,宋嫵端了碗麵条来,怕府里的主子晚上突然要吃东西,厨房里一般都会烧著一锅的热水保留一些柴火。
宋嫵舀了点热水到另一个锅里煮了碗麵条。
一碗简单的阳春麵。
宋嫵端著它悄咪咪走进房间。
裴少珩觉得她有点可爱,她是主子做什么都是对的,难道还有下人敢去质问她去做什么了吗。
这副样子倒像是偷情。
说偷情也没错。
他確实心思不正。
“大哥,你將就著吃。”
裴少珩用筷子挑起几根麵条吃完认真评价道:“堪比国宴。”
宋嫵被说得不好意思。
“大哥,今晚你睡哪?”
裴少珩三两下吃完连汤都喝掉,然后定定看著她,“你这。”
“我睡榻上。”
“可是,你的伤口...”
“小嫵想让我睡床吗? ”
“这...”
“好了,不逗你了,我睡榻上。”
宋嫵去柜子里把被子给他拿出来。
榻正对著床,两人目光相接,宋嫵僵硬著身子往里面翻身。
裴少珩收回视线。
已经登门入室,睡在一张床上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