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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原來公子你就是聊齋?

    陳明听罷,當即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你說什麼?”
    “竟有人和姑娘在房里獨處?”
    他重重冷哼一聲,目露凶光︰“整個應天府,誰不知道姑娘是我陳爺看中的人?我倒要瞧瞧,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話音未落,他便三步K作兩步往樓上沖,腳步沉穩扎實,一看便知是有拳腳功底的練家子。
    待一眼看見知雨,他那張猙獰的臉才稍稍收斂了戾氣,裝模作樣地微微拱手,皮笑肉不笑地喚了一聲︰“姑娘。”
    可轉眼就瞥見知雨正挽著甦銘的胳膊,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破口大罵︰“你個窮酸書生,給我放開她!”
    窮酸?
    甦銘聞言冷冷一笑,非但沒手,反倒伸手知雨牢牢攬進了懷里。這一下,更是把陳明氣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
    他也懶得再跟甦銘廢話,攥緊拳頭便朝著甦銘猛過來,拳風呼嘯,顯然是動了真格,甚至起了殺心!
    甦銘立刻知雨護到身後,論拳腳功夫?他今日若是後退半步,便算不得頂天立地的漢子!
    知雨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得不行。那陳明生得人高馬大,一身結實的腱子肉,臉上的刀疤更添了幾分凶煞之氣,反觀甦銘,看著文弱不少,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她連忙出聲提醒︰“公子,千萬小心!”
    公子?
    這一聲稱呼,更是讓陳明怒火直天靈蓋!
    他心中惡念橫生︰這一拳下去,定要讓你這小白臉變成一條死狗!
    就在甦銘準備抬手接招的瞬間,他忽然一頓,側目望向一旁。只見一道爽的倩影驟然沖至,身形靈動如燕,半空中陡然一個翻身,緊跟著一記凌厲的飛踹狠狠踢出!
     的一聲悶響!
    陳明整個人直接被踹得橫飛出去,從二樓重重摔落樓下,當場砸爛了好幾張桌椅!
    一聲冷哼傳來。
    看清來人的模樣,商小伶和知雨又驚又喜,不約而同地齊聲喊道︰“傅姐姐!”
    陳明疼得牙咧嘴,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後背早已撞得一片青紫,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齒地罵道︰“又來一個娘們!今兒個真是邪了門,捅了娘們窩了!”
    來人身形挺拔,一頭烏利落地扎成高馬尾,五官明絕美,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站在那里如蒼勁柏一般,身姿卓然,活脫脫一位江湖女俠。
    傅姐姐?
    難怪,原來商小伶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都是跟著她學的。只不過商小伶只學了些花架子,這位傅姑娘,卻是實打實的武功高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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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連忙上前扶住陳明,轉頭就對著樓上的知雨破口大罵︰“你個沒良心的破落戶!陳爺哪里待你不好了?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打他?”
    陳明狠狠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沫,本想再上去,可胸膛里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他心里清楚,今天遇上硬茬了,只能強撐著厲聲喝問︰“你到底是誰?”
    樓上的女子朗聲開口,語氣里滿是不屑︰“想報仇?管放馬過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傅白雪是也!”
    傅白雪?
    陳明心里咯 一下,只覺得這名字格外耳熟,連忙追問︰“你是}川侯傅友德的妹妹?”
    傅白雪淡淡應道︰“正是。”
    這下陳明是徹底犯了難,傅友德雖說眼下被陸仲亨排擠,可終究是堂堂}川侯,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他思前想後,終究不敢再造次,只能放下一句狠話︰“哼!這件事,咱們沒完!”
    說完,便捂著胸口,帶著人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見陳明一行人走遠,商小伶立刻蹦蹦跳跳地湊上前,一把拉住傅白雪的手腕,晃著胳膊撒嬌道︰“傅姐姐,你怎麼突然過來了呀?”
    傅白雪笑著說道︰“我哥在書房里鑽研陣法,沒人陪我練武,得發慌,就過來找你們逛逛,沒想到剛到就遇上這麼一出鬧劇。”
    她轉頭看了看甦銘,又瞥了一眼他身後桌上的白紙,即把知雨拉到一旁,挑眉笑道︰“妹妹,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看上的人啊?”
    知雨臉頰一紅,羞赧地推了她一下,小聲道︰“姐姐,你胡說什麼呢!”
    傅白雪壓低了聲音,又道︰“他到底靠不靠譜啊?e是那種只會舞文弄墨、手無縛雞之力的酸腐書生。聊齋先生前些日子剛寫文章罵過那些只會空談的迂腐之輩,你可e偏偏找了個這樣的人。”
    知雨眼神堅定,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信自己的眼光,公子絕不是那樣的人。”
    哦哦?
    傅白雪挑眉應著,又上下打量了甦銘幾眼。見他身形清瘦,沒什麼健碩的肌肉,唯有中指指腹帶著一層薄繭,怎麼看都像是個只會握筆U子的文弱書生。
    她心里暗自嘀咕︰這小子,該不會是寫了幾句歪詩,就把這兩個單純的妹妹給哄騙了吧?不行,自己可得多盯著點。
    正說著,商小伶忽然伸手摸了摸傅白雪的腰腹,即一臉羨慕地說道︰“姐姐,你這一身功夫,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呀?”
    “你要是能年鴕荒輟お鴕蝗盞せ岢至肺洌 材苡姓饃謢暋l 上C。 備蛋籽├緩悶廝檔潰 澳閬蚶慈齏蠐懍教焐雇}川侯府派來的武學教習,都不知道被你氣走多少個了。明明就是個沒什麼本事的小菜鳥,偏偏還總愛強出頭,你呀!”
    說著,她伸手在商小伶的額頭上狠狠戳了一下。
    商小伶吐了吐舌頭,嬉皮笑臉地說道︰“這不是還有姐姐和陳家哥哥護著我嘛!”
    傅白雪被她逗得笑出聲來,即說道︰“行了,這種烏煙瘴氣的是非之地,咱們也該走了。”
    說著,她便帶著幾人往天香樓門口走。老子心里一百個不願意放走知雨這棵搖錢樹,可一想到面前站著的是}川侯傅友德的親妹妹,頓時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直到幾人的身影徹底走遠,老子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天殺的啊!老娘養了你這麼些年,你竟然一句告e的話都不說,就這麼跟著人走了?你這個賠錢的白眼狼!”
    她卻全然忘了,當初這天香閣能在秦淮河畔站穩腳跟,全靠知雨撐著場面。
    真是升米恩,斗米仇,莫過於此。
    哭了半晌,老子越想越氣,只覺得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當即起身對著手下人吩咐了幾句,便急匆匆地往吉安侯府的方向去了。
    走出天香閣的那一刻,知雨抬頭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遠眺著秦淮河上鱗次北取お繚瓢懍 嗟幕 常 瘓醯眯耐坊砣豢﹫剩 八從械男目跎疋br />     她終於,從那個困住她的地方,走出來了。
    “走吧!”
    一行人雇了一艘小船,順著秦淮河悠悠泛舟逛。此時正是四月清明時節,絲絲縷縷的細雨悄然落下,給這秦淮河畔的春光,更添了幾分朦V的詩意。
    知雨和商小伶在船里玩得不亦樂乎,傅白雪卻給甦銘遞了個眼色,兩人一同走到船頭。
    傅白雪望著河面的細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這兩個妹妹,在天香閣那樣的地方待久了,看著通透,實則心性單純,沒見過多少世間的人心險惡。”
    她轉頭看向甦銘,目光銳利︰“我希望你不是和李嘉、周那些人一樣,只想著花言巧語哄騙她們。若是讓我知道你敢負她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傅白雪伸手猛地攥住船邊的木欄桿,堅硬的木料竟被她生生抓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甦銘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只能鄭重說道︰“姑娘放心,我絕不是那樣的人。”
    “那就好。”傅白雪聞言,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豪邁地一飲而盡,腦後的高馬尾著動作輕輕甩動,更襯得她英姿爽,氣度不凡。
    等到泛舟游累了,人便辭e了傅白雪,甦銘帶著知雨和商小伶,回了自己住的那條胡同。
    知雨站在小院門前,望著那扇樸素的木門,眼里滿是藏不住的憧憬。
    她真的,要在這里開啟全新的生活了嗎?
    嘎吱一聲輕響,木門被推開。
    院子里的陳設十分簡單,靠牆搭著一架葡萄藤,旁邊開墾出了一小塊菜畦,院子正中是正屋,左右兩側各有一間廂房。這里雖遠不及天香閣那般雕嘔 啊  讕 攏 慈知雨心頭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與暖意。
    甦銘一眼看穿了她心中的悸動,緩步走到她身邊,低聲吟誦道︰
    “有道是︰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
    盡道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
    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處安心是吾鄉。”
    知雨听著詩句,眼眶微微發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商小伶卻半點不見外,早就一溜煙跑進了院子,搶先佔了東廂房,揚著嗓子喊道︰“以後這里就是我的房間啦,你們誰都e和我搶!哇!里面還有一張大床!”
    甦銘笑著看向知雨,溫聲說道︰“那西邊的廂房,就歸你了。”
    “嗯。”
    “這院子里平日里就我一個人住,那房間空了許久,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甦銘又道,“咱們今天上午,就先忙活這個事吧。”
    “嗯。”知雨再次點頭,眼里滿是笑意。
    知雨當即摘下身上那些繁瑣礙事的首飾,跟著甦銘跑了好幾家商行,把需要的家具、雜物全都窆浩肴 5紉磺卸賈冒焱椎保 奔湟丫 攪訟攣紜br />     甦銘笑著問道︰“晚上簡單吃碗條,可以嗎?”
    兩人連忙點頭︰“嗯嗯!”
    甦銘即把大鍋搬到院子里,給每人都做了一碗油潑。燒得滾燙的熱油“滋啦”一聲澆在辣椒上,濃郁的香氣瞬間漫了整個院子。
    商小伶聳著鼻子使勁聞了聞,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連聲喊道︰“好香啊!太香了!”
    知雨看著忙碌的甦銘,心里泛起一絲愧疚,小聲說道︰“公子放心,我……我一定會快學會做飯的。”
    甦銘聞言,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吃過晚飯,他便搬了張躺椅放在葡萄架下,乘著涼,小憩了片刻。
    商小伶癱在一旁的石凳上,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感@道︰“啊!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知雨沒好氣地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小小年紀,e學人家老氣橫秋的!”
    “哎呀!我的腦袋!”
    商小伶怪叫一聲,兩人便在院子里你追我趕地打鬧起來。
    甦銘靠在躺椅上,看著眼前這鮮活熱鬧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笑意。原來,有人陪伴的感覺,竟這樣好。
    歇過午覺,甦銘在葡萄架下擺了一張書桌。
    知雨見狀,連忙上前問道︰“公子,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你幫我研磨、整理文稿,再幫我校對一下里面的錯e字吧。”
    “好 !”
    知雨脆生生地應下,心里終於有了著落,覺得自己終於能幫上他的忙了。
    她跪坐在甦銘身側,看著他握著毛筆,在白紙上筆走龍蛇,不停書寫。目光落在紙上的字,她心里暗自嘀咕︰《黑白曲》?這是個新話本?怎麼這個文風,看著這麼眼熟呢?
    再往下看,開篇便是一首定場詩︰
    “有道是︰妝成圈套入胡同,子焉能不強從?
    虧殺玉堂垂念永,故知紅粉亦英雄!”
    詩後接著寫道︰此詩單講那青樓老子作惡多端,今日所寫的故事,也正與這黑心老脫不開干S!
    知雨看著這個開篇,只覺得熟悉感越來越強。再往下看,故事一波接著一波,高潮迭起,起承轉合拿捏得恰到好處,字字句句都揪著人的心,她心里的震撼也越來越深。
    更讓她心頭一顫的是,這故事里寫的,竟然是陳明、陸祖德那些人的舊事,後面還寫到了天香閣的老子!
    難道……
    知雨看著看著,臉頰漲得通紅,心跳越來越快。等甦銘落筆寫完,看到文末那一行落款時,她激動得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帶著顫抖︰
    “洪武十二年,聊齋書!
    公子,公子!您……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聊齋先生?”
    甦銘看著她激動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沖她眨了眨眼︰“怎麼,看著不像嗎?”
    “不、不、不!”知雨腦子一片空白,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是我……是我不敢相信!我本是風塵里的女子,那日一眼看中公子,便想著付終身,卻萬萬沒有想到,公子您,竟然就是名滿天下的聊齋先生!”
    這天下,又有誰不知道聊齋先生的名呢?
    甦銘朗聲笑了幾聲,道︰“快坐下,幫我再看看,里面還有沒有錯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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