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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的世界

    這一晚,甦墨幾乎沒有睡著。
    辭職還是和他們硬剛,她糾結了一晚上,到清晨才沉沉睡去,一覺醒來,已是中午。她閉著眼楮,在陽台上曬著太陽,商場的宣傳點估計已經被拆,她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小......墨,小墨!”一聲遲疑的呼喚,甦墨低頭一看,是李意a的媽媽程麗,提著午餐站在李意a家門口。
    程麗有些哽咽,她和甦墨的媽媽宋雅君從小就是朋友,甦墨和李意a出生後,他們多希望甦墨和李意a 茨蘢叩揭黃穡 艘徊角茲縲置靡埠茫    焙蛄叫 薏碌牧┤耍 ィ缶谷懷閃四吧恕br />     甦墨大學畢業後,程麗知道兩個孩子的差距越來越大,所以也不敢問不敢說,看著李意a一天天頹廢,除了工作就窩在老家屬院里,翻看以前的老物件,她心里也難受。
    有次和姐妹喝酒,壯著酒膽問宋雅君,沒想到宋雅君更是一肚子苦水,覺得是不是李意a工廠越做越大,看不上甦墨了,倆人對完帳才發現,甦墨根本沒有因為上大學了就看不上李意a,李意a更沒有因為工廠發達了看不上甦墨,相反兩個人心里除了對方容不下任何人。
    這讓程麗和宋雅君為難了,想幫他們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倆又拒絕談起任何關於對方的話題,程麗和宋雅君除了等待,沒有任何方法。
    此刻看到甦墨回來,程麗感覺到機會來了。
    “阿姨......”
    “小墨啊,真是你啊,你終於回來了,”甦墨剛走到程麗跟前,程麗一把抓過她的胳膊,疼愛地摟了摟,這和自己的閨女沒什麼兩樣,小時候給李意a買東西,都會給甦墨買一份。
    “見過小a了嗎?”
    甦墨點點頭。
    “我昨天去你家,怎麼沒發現你回來?”
    甦墨笑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程麗看著甦墨為難的眼神,頓時明白了︰“你在家屬院住?回來不好和你父母說?我明白我明白,我不會給他們說的。”
    甦墨攬著程阿姨的胳膊貼了貼,程阿姨每次都能掐準甦墨的心思︰“過幾天吧,我忙完了就自己回去了,現在您千萬e說,我怕他們擔心。”
    “哎,不說不說......阿姨給小a做了些吃的,他沒在家屬院,應該去工廠了,你還沒吃午飯吧?把這些吃了!”程麗知道甦墨最喜歡自己做的飯。
    “要不送到工廠,你倆一起吃?”程麗看見甦墨沒有排斥,急忙再加了一句。
    甦墨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程阿姨一直很疼愛自己,她點點頭︰“還是原來的地方嗎?”
    “搬啦,不過還在那一片,可氣派了,你路上就能看見。”
    甦墨開著車,十來分鐘就看到了李意a新蓋的辦公樓,新穎的設計在西格外醒目,西的路上還在塵土飛揚,李意a的辦公樓卻有了北上廣的味道,時尚,闊氣,連綠植都配著各種鮮花,往前面延伸的,是幾十畝灰白相間的現代化車間,單是看外形,就知道規模了得。
    甦墨提著午飯走在辦公樓新鋪的水泥路上,路面被沖刷的一塵不染,帶著微微的水汽。剛進大樓,就踫見迎面走來的胡樂樂︰“甦墨啊,快來快來,先坐辦公室等一下,我立刻把意a找回來。”
    “不用,程阿姨讓送的,你給李意a放到辦公室。”甦墨把午餐盒遞給胡樂樂。
    “e啊,你自己送!”胡樂樂急忙躲開。
    “那好吧,你快點,我還有事。”甦墨無奈地看了看表。
    “就在附近呢,幾分鐘。”說著胡樂樂摸出來一個嶄新的鑰匙,打開了李意a辦公室旁邊的小辦公室的門。
    “李總不讓任何人進那個小辦公室,誰都不行!”劉思雨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了,絲毫沒有同學之間的寒暄,直接大聲喊。
    甦墨停下腳步,有點擂巍br />     “劉思雨,干好你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要操心這些有的沒的!”胡樂樂沒好氣地說。
    胡樂樂給甦墨擺擺手,意思e理,便把甦墨請進去,出去打電話找李意a了。
    甦墨打量著劉思雨嘴里不讓e人進的李意a的小辦公室,剛進門放了一個茶幾和一套藤椅,藤椅背後一排高高的櫃子擋住,分出了韌飭郊洌 餳湓謐呃然鼓 闈靠醇 錛湓蚴且桓 耆 懶 目佔洌 袷歉鍪櫸浚 矯狀笮。 讕上袼涎 焙蛞謊 雷由險肫氳胤胖副臼楹臀木摺H綣皇撬蓋壯 饌猓 運某杉ㄒ歡 芸忌蝦芎玫拇笱⑴br />     書桌右邊的牆上貼滿了金粟山野菊花的圖片,有近景的有遠景的,還有各個時間段的全班的集體照,這是李意a最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
    甦墨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張照片上。這是一張偷拍的側面照,也是李意a學後唯一一張照片,甦墨拍的。
    那時,十六歲的李意a接手工廠後,就再也沒有去過學校,甦墨每次放學去找,程阿姨都傷感地說︰“小a在工廠呢,暫時去不了。”
    看著座位空了一天又一天,甦墨知道,李意a不會再回教室了。
    幾個星期後,學校開運動會,她背著相機穿梭著給大家拍照,心突然砰砰亂跳,她莫名其妙地跑出學校,站在路邊等待,幾分鐘後果然看到了路過的李意a。
    雖然只學了幾個星期,但是李意a已經被太陽曬得黝黑,毛躁的頭又髒又亂,十幾歲的他和幾個工人坐在卡車上大聲說著什麼,手里夾根煙,佯裝的成熟讓人心疼。
    甦墨怕他擂危 揮諧鏨 輝讜對兜乜粗br />     李意a發現後,急忙扔掉菸頭,用手梳理了一下頭跳下卡車,小心翼翼地說,工廠弄順了,就去上學......甦墨點點頭,眼淚就滑了下來。
    她趁李意a上車的瞬間,拍了這張照片。
    照片里消瘦疲憊的李意a穿著寬大的衣服,怯怯地爬上卡車的車廂,甦墨深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那個傷感的場景中拉出來,穿過明亮的玻璃,看著此刻窗外豪華壯闊的李意a的商業王國,同學們都說命運給了他一手爛牌,他卻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只有她明白他的艱辛。
    突然,她看到一堆野菊花照片里,竟然端端正正地貼著一張她的三寸免冠照,應該是李意a從哪個證件上揭下來的,表面已經皺皺巴巴,剛剛感動的心情一掃而光,她惱怒地把自己照片撕下來,多虧這個辦公室沒人進來,要是進來,還以為她沒了呢。
    照片牆下的長沙發上,放著翻破的大學語文,她記得這本書,當年她考上大學,李意a也買了一本,說要和她同步,以至於她上語文課的時候,都會在想,不知道李意a讀了這篇沒有。書的空白處細密的記錄著讀書心得,比她上學還認真,這麼向陽而生的人,怎麼就抑了呢?
    看著有一會兒了,李意a還沒來,甦墨把午飯放在外間的茶幾上,準備留個便簽就走。辦公室整潔到找不出一張廢紙,甦墨拉開茶幾的抽屜,她愣住了,里面是一盒整整齊齊的巧克力,就是當年李意a父親去世時,她送給李意a的那種!
    這是一種市面上已經很難看到,用古老過時的紅綠紙包裝的長方形巧克力。
    甦墨實在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這個小廠的巧克力還在生,她覺得有些親切,寫完便簽,順手拿了一個。
    剛走出門,就看見站在門外的劉思雨,滿臉氣憤︰“把巧克力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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