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眼底深处，一缕璀璨的金焰燃起。
    但很快，那代表著【怪谈规则解析器】的金焰便被他强行熄灭。
    因为没有意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层级的存在面前，他目前的规则位格还远远不够。
    更何况，【车迟国规则六：三清观內的神像】这条规则，早就说明了一切。
    眼前出现的，並非真的【三清】。
    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
    只是基於这条规则，被自己的这个“流氓行径”，强行逼出来的三尊神像……
    是这个副本规则允许他看见，允许他理解的【模样】。
    饶是如此……也是一种足以让凡人理智瞬间蒸发的恐怖。
    他看到了。
    位於中央的【元始天尊】，是一片不断旋转，同时又在进行著坍缩和膨胀的星云人形。
    陈玄只是看了祂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拆解。
    他熟知的数学逻辑正在一点点鬆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左边的【灵宝天尊】身上。
    祂的形態更加诡异，永远在变化。
    前一秒，祂是一面光滑的镜面，里面映照出陈玄的脸，也映照出他的亿万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下一秒，镜面“咔嚓”一声碎裂，化作一本由无数看不懂的扭曲符號组成的无尽书页，疯狂翻动。
    陈玄的呼吸微微急促，將视线艰难地挪到最后一位存在身上。
    【道德天尊】。
    祂的形態最为混沌，是一团不断吞噬光线，又不断从虚无中再生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隱约能看到一个老者的轮廓。
    感官上，祂既是存在的，又不存在这里。
    三位独立的个体，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之中。
    祂们是三，也是一。
    “这就是，这个怪谈西游世界里三位地位最高的神仙……”
    过去，在他得出【怪谈世界是虚假】的这个真相。
    一个被蓝星，包括他自己所认同的理论逐渐成型。
    怪谈世界的神袛，绝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神话人物。
    而是在怪谈降临后，与蓝星数十亿人类潜意识交融，
    通过窃取人类的集体记忆，而出现的畸形扭曲的规则具象化。
    它们本来就是早已【存在】的规则！
    只是为了让人类能够理解和参与这个世界，才套用了人类神话的皮而已！
    而现在……
    经过车迟国这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陈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抵达到一个全新的层面。
    这个怪谈世界看似处处有著规则。
    但本身实则充满了混乱、无序与自我矛盾，偏偏还要能勉强运行。
    所以，它需要大量的修復。
    它需要从外界引入新的、稳定的秩序。
    蓝星的天选者进入这里，绝不是什么单纯的游戏。
    而蓝星天选者，用现实世界“有序稳定”的思维逻辑去通关副本，本身就是一种【修復】行为！
    这，才是【天选者】存在的真正意义。
    就在这时。
    三尊神像的“嘴唇”部位，忽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开合动作。
    没有声音。
    而是以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洪流，悍然撞进了陈玄的意识！
    “嗡！”
    陈玄闷哼一声，艰难承受住了这股衝击。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因为，那些足以逼疯任何人的混乱信息，在他的【怪谈规则解析器】中，正被飞速地翻译重组，最终匯成了一行他能理解的文字。
    “交易？”
    三清的神像被迫出来后，提出的条件简单直接。
    只要自己这个沙悟净放过车迟国这个“新神”，走完西游之路，帮忙修正这个世界的规则。
    作为回报……
    “你们是说，你们现在可以回答，我的三个……”
    陈玄的话说到一半，神情一僵！
    后面的“问题”两个字，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三清神像给出的，是【回答三个问题】的机会。
    刚才，他差点就这么轻飘飘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真因为自己无心的一句话。
    这要是真被对方抓住漏洞赖掉了，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一个千载难逢的提问机会。
    那他恐怕真的要扇自己一个耳光了。
    思考过后。
    之前陈玄因为强行解析信息，而导致的狼狈瞬间消失不见。
    这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的博弈。
    “好。”
    陈玄吐出一个字。
    接下来，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不给对方任何模糊处理的余地。
    “现在，我要问出，我的第一个问题。”
    他紧紧盯著那三尊扭曲的神像轮廓。
    “从我进入这个世界开始，无论是在宝象国，在压龙岭，还是在那个属於【过去世界】的记忆图书馆里。”
    “我都感受到了你们留下的痕跡。你们，是这些规则的制定者。”
    “所以这一路上，我隱约感知到的，始终在注视著我的存在……就是你们，和观音，对吗？”
    他的话说完。
    很快，这三尊不可名状的神像，给出了祂们的反应。
    中央的【元始天尊】，那团包裹著万千星云的混沌身影，轻轻“点”了一下。
    像是在点头。
    左侧的【灵宝天尊】，倒映著无穷因果的镜面人影，却微微“晃”了一下。
    像是在摇头。
    而右侧的，代表【道德天尊】的灰雾人影，保持著原样，没有任何变化。
    点头。
    摇头。
    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
    这也算是……【回答】了？
    陈玄的眉头，瞬间皱起。
    是？不是？
    还是……不知道？
    不。
    以祂们的位格，应该不存在“不知道”这个选项。
    陈玄明白过来！
    这个回答的意思是……
    注视我的，確实有三清和观音。
    但，不止祂们这四个！
    甚至还有一个或者数个，与祂们同等级別也在这场注视的行列之中！
    那个一直隱藏在更深处，一直在背后针对自己，甚至可能就是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存在】！
    陈玄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眉心。
    那枚已经淡去，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硃砂標记。
    那个观音……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迷茫，只剩下一种探究到底的决绝。
    “我的第二个问题。”
    “观音……我的『好姐姐』。”
    陈玄的声音冰冷。
    “蓝星上，来到这里的天选者，都是她在一直挑选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