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隱忍

    练完功后,寧煜跟王虞霜有一搭没一搭说著话,下到山门之中。
    “虞樱师妹又去寻沈师兄了?”寧煜问。
    自他牵线搭桥,送了几趟东西之后,那两个已然可以撇开他这个信使了。
    “那倒没有。”王虞霜好笑地答道:“她这两日正悉心钻研天池剑法呢。”
    “说是前日跟沈师兄请教时,在玉井天池之一招上给人问住,接不上个子丑寅卯,羞了个大红脸儿回来。”
    走到青石板路岔口处,二人正要分別,却正好见著下方山路上走过一个人影。
    寧煜扬了扬下巴:“那就是谭子恆。”王虞霜便循著看了过去。
    恰好谭子恆也发现了他们,抬起头冰冷地横了寧煜一眼,大踏步地远去了。
    “这人——”王虞霜皱著秀眉说道:“年纪怕也不大,怎么看著如此...如此不好相与。”
    女儿家到底计较口业,没讲出什么更不好听的话来。
    “对了,我这还是头一回见此人,他怎么不去会仙殿前学剑?”
    寧煜答道:“这位好似是草莽出身,举止粗俗了些。两位师兄怕他一身悍气引人注目。”
    “近来都是霍师兄亲自在仙鹤坪关起门来教他。”
    就像王虞霜一眼打量,就觉得此人不好相与。谭子恆那一身匪气,放到会仙殿前实在扎眼。
    “不说他了,反正这一阵子,我躲著他们就是。”
    “嗯。”王虞霜点头道:“师弟权且忍耐,一切等到陆师伯回山。”
    二人话別之际,寧煜最后叮嘱道:“师姐,我要跟你回洛阳过年的事情,且先捂一捂,怕还有什么別的变故。”
    “我省得了。”
    二人就此分开,不多时,寧煜便回到了仙鹤坪,却在自己的小院儿门口停住了脚步——
    居然有人在等他。
    谭子恆衝著门扉一扬下巴,极不客气地出声道:“开门!”
    寧煜眯了眯眼睛,也不说话,只上前两步,一伸手便推门而入。
    他知晓自己不能有秘密,所以向来不锁门。
    这倒把谭子恆整得一愣,刻意营造出的凶狠气势没得泄了大半。
    他眉头一皱,眼神更恼,气势汹汹地跟了进去。
    他视寧煜如无物,自顾自地左右环视了一圈儿,开口道:“你这儿確实不错。”
    “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打今儿起,你这院子我每晚徵用一个时辰。到了时候,你爱上哪待上哪待著去,不许在这儿偷窥我练功。”
    寧煜气极反笑:“谭子恆,你纵然目中无人,也该有个限度!”
    “目中无人?”谭子恆两手在胸前一抱,昂首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放在眼里?”
    “寧——福——!”
    “!”
    听了这个叫法,寧煜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血与雪在地上搅和成一片的景象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马上“噔噔”后退两步,装作惊慌万分的样子。又怕演得太过浮夸,重踏了一步回来。
    落在谭子恆眼中,便是一下子进退失措、方寸大乱的样子。
    他当即乐道:“怎么?不过一两个月的功夫,在这胜观峰上吃得好住得好,还有年轻貌美的师姐妹投怀送抱,你不会真当自己是个大少爷了吧?”
    寧煜抬手指著面前人:“你姓谭...你...你是——!”
    “对!”谭子恆“啪”得打开寧煜的手:“全赖我二叔放你一马,你才有这个好命,来做一做这个真传弟子。”
    “你可知嵩山的真传,走出去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他越说越戾色,面目狰狞起来。
    “大江南北,各门各派,不管到了哪里都要被奉为座上贵宾!”
    “你这龟孙儿,你也配?不过是一时为了堵住丐帮的嘴罢了!”
    “给我滚出去!”
    看著寧煜踉踉蹌蹌地夺门而出,谭子恆仰天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背负著这等饱含羞辱意味的嗤笑快步远走,寧煜一手扶额盖住双眼,一手青筋暴起扣住宝剑,嘴里还默默念念有词——
    “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姓谭的...真是太好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抢著来...便从你......
    “寧师弟?”面前突地传来一声探寻的叫唤。
    寧煜深吸了一口气,扶额的中指拇指用力在太阳穴上一摁,激得自己双眼含泪,自忖藏住了杀意凶光,这才放心地將手放下来。
    “霍师兄。”他问候著。
    “寧师弟,你这是怎么了?”霍煒的眼神中带著奇怪的探寻。
    他打眼一看,寧煜双眼泛湿,面孔发红,呼吸深重急促,像是一副怒极攻心、气愤难当的样子。
    “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
    寧煜儘量平復地答道:“也没什么,谭师弟缺个私密的院子习练家传武功,我便將住处借给他片刻罢了。”
    “啊?”霍煒一时意外,难以理解。
    “这仙鹤坪空著大半,哪里找不著个能关上门的院子,怎么就......”
    “霍师兄!”寧煜低头快语,似是不愿攀谈。“我有物件落在了山上练剑的地方,这就要去寻了,少陪勿怪!”
    说罢便错身而去。
    “誒,这...!”霍煒看著寧煜远去的背影,心下已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
    从这一日起,谭子恆每天晚上都要到寧煜院中鳩占鹊巢。
    若是恰好碰到寧煜,自然也少不了一番言语上的折辱。
    因此,寧煜自然儘量提早避开,每天这个时候便不在仙鹤坪中。
    起先卢正海还怕寧煜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令霍煒陪伴或者跟著,看看寧煜都去哪、做什么。
    可一连上十天,发现寧煜无非就是上山练剑,或是去积翠阁、观河台找人说话,既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没有在外乱说仙鹤坪內的齟齬。
    如此这般,霍煒便渐渐疲於做这多余的事情,卢正海也觉得没有什么异常,放之任之,下山去了。
    说白了,当日谭子恆那些叫卢正海喝止的话,虽不能摆到明面儿上来说,可他们心底其实也都是那般想的。
    一个终究会被处理掉的工具人罢了,只要他不找麻烦、不出乱子搅了门內的谋划,便隨谭子恆折腾去吧。
    就这样,寧煜终於在小半月后確定,晚上这一个多时辰,自己確实也不再处於监控之下。
    霍煒和两个外门弟子觉得这儿有霉头,等閒都不过来。
    如此一来,寧煜便更加大胆地拋却偽装,利用这个时间勤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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