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战鼓擂动,蒂莫西坦白(求订阅)
凯尔文男爵联军营地。
“希尔的运气————可真是好啊。”
联军营地中央,一处临时搭建的木製高台上。
凯尔文男爵缓缓放下手中的黄铜望远镜,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长嘆。
他年约四旬,身材高瘦,面容冷峻。
深陷的眼窝中闪烁著精明而阴的光芒。
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但更多的则是嫉妒。
“四百单位的黑晶——”
站在他身旁的尼克拉爵士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他守不住的。”
尼克拉爵士年纪更长,两鬢斑白,但身体依旧挺拔如松。
“是啊,守不住。”
凯尔文点了点头,將望远镜递给身后的侍从,目光却依旧望著远方。
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被拜伦大人盯上,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提到拜伦大人这个名字时。
他的声音中明显带上了一丝敬畏与忌惮。
听到这话,尼克拉爵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但很快又恢復淡然:“希尔守不住这座黑晶矿脉,这是事实。”
“他选择冒险,就要承担后果。”
他转过头,看向凯尔文,目光坦然:“而我们,同样也守不住。”
“即使我们联手击败希尔,占据矿脉,消息也瞒不住。”
“所以。”尼克拉的声音变得坚定:“將这个消息主动告知拜伦大人,是我们做出的最正確的选择。”
“至少我们能得到不菲的酬劳,並且能在大人的庇护下继续安稳生存。”
凯尔文没有回覆,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目光很是复杂。
他知道尼克拉说的是对的。
在等级森严的芬萨王国。
想要更进一步何其之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足够的实力,却拥有远超自身能力的宝物,本身就是一种灾祸。
希尔被贪婪蒙蔽双眼,看不透,但他能看透。
他之所以联合尼克拉等人对希尔出手。
与其说是凯覦黑晶,不如说是在得知消息后就顿时明白这是个烫手山芋。
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后台。
才能在此过程中为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木梯传来。
一名身穿锁子甲的军官快步走了上来。
他在凯尔文身后三步处单膝跪地,恭声道:“男爵大人,尼克拉爵士。拜伦侯爵大人派来的那位大人已经到了,就在营地后方的独立营帐內。”
听到这话,凯尔文眼前一亮。
脸上的复杂情绪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叫阵吧。”
“是!”
军官恭敬应声,起身快步退下。
下一刻。
“咚!”
沉闷的巨鼓轰鸣猛地在联军营地的前沿炸响!
声音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咚!咚!”
紧接著,更加密集的鼓点接踵而至。
战爭的號角已经响起。
凯尔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仿佛穿越空间,落在希尔男爵对面的营地之中。
希尔根本不明白他即將面对的会是什么。
真以为他凯尔文只是联合了几位爵士,就敢对一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男爵领地出手?
他的背后站著的,可是真正的王国上层贵族,王国议会成员之一,掌控著数座大城的拜伦侯爵。
“超凡剑士啊——”
凯尔文喃喃自语。
声音混杂著一丝嚮往,还有一丝恐惧。
没错。
从他把希尔领地发现黑晶矿脉的消息告知拜伦侯爵之后。
这场战爭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超凡剑士与正式剑士之间,有著一道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位超凡剑士足以在正面战场上,对抗数倍於己的正式剑士。
他可以肯定,希尔领地之中,绝对没有超凡剑士的存在。
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爭。
希尔男爵领,北边边境,营地之中。
——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穿过数里的距离,清晰传入希尔男爵的领地。
每一声鼓响都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臟上。
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此刻变得更加凝重。
营地中央,大帐之內。
这里是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厅。
肃杀的气氛开始蔓延。
马克走进大帐。
鼓声响起之后,他便被一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士兵唤来。
希尔男爵面容沉凝如水。
他站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沙盘前,目光低垂,不知在思考什么。
议事大厅之內。
除了他与希尔男爵之外,还有另外六人。
这些人有另外两座城镇的执政官,有希尔男爵近卫团的几位侍卫长。
马克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上一任灰叶镇的执政官,蒂莫西。
此刻的蒂莫西同样身穿轻甲,神情冷峻,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感受到马克的目光,蒂莫西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波澜不惊,隨即就移开了目光。
“都到了。”
就在这时,希尔男爵抬起头,声音平静。
他的话音在並不嘈杂的大帐內清晰传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移向希尔,等待著他下面要说的话。
外面的战鼓声让每个人都明白,战爭就要开始了。
“多的话,我也不再多说了。”
希尔男爵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这场战爭已经避无可避。”
“凯尔文联合几个跳樑小丑,想要通过这种噁心的手段,迫使我放弃黑晶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不屑的弧度,“但那是不可能的。
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混著炽热与野心:“你们都很清楚这座矿脉彻底开採完成之后,意味著什么!”
“芬萨王国,已经近五年没有发现过新的黑晶矿脉的踪跡。”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瞳孔之中充斥著杀意。
“此战过后,我,加文·希尔,將不再是一个偏远之地的小小男爵!”
“我会成为王国的上层贵族,在王都拥有自己的府邸,在议会拥有发言的权力!”
“而你们。”
他的手指划过在场的每个人,“我的功臣,我的同伴!你们也能凭藉此战的功勋,成为王国的新贵!”
“获得属於自己的封地,建立自己的家族,將你们的名字刻在芬萨王国的歷史上!”
话音落下。
大帐內一片死寂。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是汹涌澎湃的暗流!
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名为野心的火焰。
是对权力与地位的渴望!
他们再清楚不过,贵族这两个字在芬萨王国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自己將不再受他人的辖制,拥有属於自己的权柄。
意味著成为真正的的大人物,子孙后代都能享受荣光与特权。
可以说,到了此时此刻。
这场战爭就算有人想要將其叫停,在场的这些人也绝对不会愿意了。
黑晶矿已经不仅承载了希尔男爵一人的野心。
更是將在场所有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领主!”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正是蒂莫西。
他上前一步,对著希尔男爵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於左胸。
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希尔,沉声道:“我愿为先锋,去会一会对面叫阵之人!”
芬萨王国成立的近五百年中,贵族间的战爭爆发过不知多少次。
漫长的时间里,早就形成了一套独有的,被所有贵族都默认的潜规则。
在战爭刚刚开始的阶段,为了避免士卒无谓的大规模伤亡。
同时也为了试探对方实力,激励己方士气。
双方往往会先派出几个实力强大之人,进行单对单的廝杀。
这就是“叫阵”。
当然,即使一方在单挑中被斩杀,也並不意味著战爭就此结束。
只是获胜次数更多的一方,士气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而失利的一方,则可能军心动摇。
“好!”
听到蒂莫西主动请缨,希尔男爵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蒂莫西曾出身於他手下的近卫团,本身就是一位实力不俗的正式剑士。
由他出战,的確是个不错的选择。
“擂鼓!”
希尔男爵转身,面向帐外,声音如同出鞘利剑,充满了决绝的战意,“起战1
”
“是!”
下一瞬,充斥著沸腾战意的吼声在大帐內响起。
所有人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被点燃。
议事结束,眾人鱼贯而出。
马克也走出了气氛炽热的大帐。
“咚!咚!”
不远处,属於希尔军队的战鼓也隆隆敲响。
声音与对面的鼓声分庭抗礼。
在空旷的原野上交织碰撞。
呼吸著帐外略带寒意的新鲜空气,马克的面容上多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其实——如果他愿意。
他甚至可以將麾下绝大多数死士混入希尔男爵的军队之中。
凭藉著死士的力量,他说不定真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这场战爭的走向。
甚至直接扭转战局。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死士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马克更习惯给自己留好后路。
毕竟,就算这次希尔真的失败。
他的损失也不会让他伤筋动骨。
之前他开闢的那些势力固然重要,但並非不可替代。
只要他本人还在,凭藉著系统,即使失去灰叶镇,也不会失去容身之所。
都不用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在其他地方重新聚集力量,甚至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系统赋予他的底气与从容。
不过,他当然是希望这次希尔能获胜的。
毕竟只要获胜,其中的利益会很大。
不提別的,单是那四百单位的魔石,就足以让马克为之鋌而走险。
更何况,战爭获胜之后。
作为有功之臣,他甚至有不小的机会能以光明正大的方式,从王国中获取贵族爵位。
那意味著他能够彻底洗白“雷蒙德”的身份。
拥有属於自己的封地和法理上的统治权。
就在他心中飞速思索的时候。
一只手,从侧后方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马克的身体微微一顿,但並未立刻有所动作,只是缓缓转过头。
蒂莫西的手很快鬆开。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马克並肩站立。
目光同样望向远处即將成为战场的空地。
“雷蒙德。”
蒂莫西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灰叶镇的事,是我做的。”
“是你?”
马克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反问一句。
这倒是让他没有想到。
虽然他怀疑过劳伦家族的背后是蒂莫西,但最终也没有肯定。
不过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对方在此刻竟然主动向他坦白,这著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蒂莫西神情不变,继续开口:“原因很简单。”
“失去灰叶镇执政官的位置之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
“我仔细查询了那场赤盗作乱的內幕,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或一种说法就是,我发现了一些隱秘。”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所以,我想让灰叶镇再次乱起来。”
“看看会不会有人在混乱中主动跳出来,或者露出更多的马脚,让我能肯定心中的猜想。”
“但很可惜。”
蒂莫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淡淡的自嘲神色,“我的计划失败了。”
“灰叶镇很快就被你稳定了下来,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东西,依旧藏得很好”
说完这句话,蒂莫西也没有解释什么。
不等马克有所回应。
他就迈著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马克眉头微皱,静静站在原地。
看著蒂莫西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异彩。
赤盗事件中的隱秘?
蒂莫西查到了什么?
数个疑问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会是猩红纹章吗?”
心念微动间,他不再多想。
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无论蒂莫西的话是真是假,是试探还是別有用心。
眼前这场即將爆发的战爭,才是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去面对的事情。
他抬起头,望向战场的方向。
那里的鼓声愈发急促,杀气似要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