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卿辞睁开眼。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
陆凛正沉沉的睡著,双眼紧闭,面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阳光落在他脸上,为那张深刻俊朗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脆弱。
他睡得很沉。
沉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卿辞缓缓坐起身。
被子从肩头滑落,晨光毫无遮挡的落在他身上,映出满身曖昧的痕跡。
脖颈处,锁骨上,胸前,腰侧,再往下,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红痕,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点点红梅,触目惊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拿过一旁的睡袍披上,系好腰带。
他拄著拐杖,缓缓下床。
右腿落地时,他微微顿了一下,大腿內侧的不適还隱隱存在。
但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一瞬的停顿只是错觉。
他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隔著一道门,隱约可闻。
等他出来时,头髮已经微微扎起,鬆散的垂在一侧肩头。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被水汽浸润得愈发白皙如玉,眉眼间掛著惯常的疏离。
他穿戴整齐,拄著拐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陆凛。
心里想著:这小孩是昨天那股牛劲把自己累著了?到现在都没醒?
他没多想。
转身,拄著拐杖,径直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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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暴雨已经停歇。
阳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洒满整个庭院。
天空像是被雨水彻底冲洗过一般,蓝得清澈,蓝得透明,蓝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瀰漫著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沈卿辞拄著拐杖,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见他下来,福伯立刻上前,恭敬的將餐点一一摆上桌。
沈卿辞落座,福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卿辞。
然后,猛的顿住。
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隱约可见几道曖昧的红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刺目而旖旎。
福伯飞快的垂下眼,不敢再看。
他默默退到一旁,心里忍不住想:能在先生身上留下印记,还不死的,怕这世上,只有那个被先生养了八年的孩子了。
沈卿辞安静的用完餐。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起身去公司,而是坐在餐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著,一下,一下。
那动作很轻,透著等待的意味。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沈卿辞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姿態从容矜贵,走到沙发前坐下。
福伯端来一杯刚煮好的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沈卿辞端起,浅浅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著属於咖啡的香浓醇厚。
门外,脚步声逐渐清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写满了严肃和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他步伐沉稳,脊背挺直,周身散发著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但在看到沙发上那个清瘦身影的时候,他的气场瞬间收敛。
他快步上前,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
那姿態恭敬得近乎虔诚:
“沈先生。”
沈卿辞抬起眼,淡淡“嗯”了一声。
他將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映著来人的影子。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
“你老了。”
陆天诀微微一顿。
他直起身,看向沈卿辞。
那张脸与十年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清冷绝尘,美得不真实。
他垂下眼,语气平静的应道:
“毕竟已经过了十年,岁月终究是会在脸上留下痕跡。”
沈卿辞点了点头。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落座。
那姿態,带著居高临下的隨意和从容。
陆天诀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他没有等沈卿辞开口询问,便率先说道:
“陆长庚昨天找了陆凛,聊了很久。”
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但具体聊了什么,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和您有关。”
沈卿辞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陆天诀继续说道:
“陆凛走后,心情似乎不错,但没过多久,他就折返回来了。”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陆凛带了一群人,把陆家砸了,然后把陆长庚拽到书房,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大概半小时。”
“出来之后,陆凛的状態就不太对了。”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这些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脸上露出几分惭愧,语气里带上一丝歉意:
“抱歉,陆长庚和陆凛谈话的区域,我的人触及不到,无法知道更多內容。”
沈卿辞“嗯”了一声。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就那样静静的坐著,周身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没必要知道太多。”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陆天诀。
那双眼睛清冷如月,没有任何情绪,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我只需要確定——”
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昨天,欺负陆凛的,有谁…就够了。”
话音刚落,他拄著拐杖,缓缓站起身。
他拿出手机,翻出林薇的號码,拨通。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林薇干练的声音:
“沈总。”
沈卿辞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
“整理一下陆长庚手下的所有企业资產,下午交给我。”
掛断电话,他站在別墅门口,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陆天诀。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微长的墨发隨意扎起披散在一侧肩头,被风轻轻吹动。
他就那样站著,如同画中走出的謫仙,美得不真实,冷得不近人情。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陆家老不死的,现在在陆家?”
陆天诀点头。
沈卿辞没有再说话,直接踏出別墅。
陆天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铺开一条金色的路。
那背影清瘦而挺拔,拄著拐杖,一步一步,从容不迫走向那辆已经等候在门外的黑色轿车。
一直到沈卿辞的身影消失不见,陆天诀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个男人,还是和十年前一样。
一样的清冷,一样的矜贵,一样的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