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

    到了早晨,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戈特弗里德死了。
    這是一件不幸的意外事件。這位老人失足摔死在主堡旋轉樓梯底下。他的血液順著粗糙的石縫流淌到地板上,他的腿摔斷了,身軀以不可思議的姿勢扭曲著,灰白的頭發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臉側重重地撞在最後一級台階上,額角裂開了一道口子。他的雙眼半睜著,手指僵硬地張開,彷芬 к 裁礎br />     艾爾絲的心里沉入谷底。
    再沒有比戈特弗里德更清楚城堡結構的人了。他正是整個城堡當中最不可能意外失足的那個人。
    梅希蒂爾德已經醒來,但身體還很虛弱。這天上午,城堡的大事小情都報給了艾爾絲。還沒等她細想,侍從又來通報一個消息︰海因里希已經在山腳下了。
    河岸邊密密麻麻的士兵身著板甲,正在列隊。步兵們身披鎖子甲或輕甲,手持長矛或盾牌,騎士在陣中來回策馬巡查。
    艾爾絲坐在燈下,拿出戈特弗里德留給她的那本《聖經》,仔細端詳時,皮革上隱約可以看出盲印的藤蔓花紋,書板由堅實的橡木成,書脊處用黃銅釘加固。這對于戈特弗里德而言,必然是十分貴重的物品。
    她輕輕翻開書頁,封面內側縫著一塊粗布,大約是用來防止書頁受潮的。羊皮紙微微泛黃,手指觸踫的地方,在指腹上留下一種柔韌的質感。
    這是杰羅姆的拉丁語武加大譯本,想必在戈特弗里德家中已經傳了許多代,這不免喚起了艾爾絲對修道院生活的許多回憶。她過去也在繕寫室里抄寫過不少經文,深深了解抄寫工作的辛勞與幸福。起先,她還小心翼翼地打一遍草稿,確認無誤後再用墨水謄寫。直到她幾乎對各種文本爛熟于心,就不再需要額外的繁瑣程序了。她也學習了為手抄本貼金箔和繪裝飾、用書釘和書扣裝訂書冊的技藝。繕寫並不僅僅是簡單地抄寫文本,而是一種藝術上的創造,其實從繕寫員的角度而言,還算是一種人生的經v、一種靈修的方式。艾爾絲對這項工作很是懷念,所以她的房間里還單獨擺著一張書寫台。
    一片樹葉夾在《尼希米記》的書頁之間,艾爾絲把它取了下來。書頁上,一由墨水畫成的指示手指向第八章中的經文︰
    「民都聚集在水門前的寬闊處,請以斯拉將耶和華借摩西傳給以色列人的律法書帶來……他在水門前的寬闊處,從清早到午間,在男女和能听的人的面前念這律法書。」
    頁邊的空白處有一行整齊的小字,是非常符合釋文本規範的草寫體。它的內容引自《以賽亞書》的經文︰「你從水中經過,我必與你同在;你渡過江河,水必不漫過你。」
    不過,艾爾絲沒有精力去考慮字體的問題。
    水門、水門……艾爾絲思索著,自她來到這里,從未見過W役和士兵們從主門樓以外的通道進出,因此她認為那是城堡與外界唯一的通道。起先,她認為這是由于城堡地勢過高,不能像一般的城堡那樣修築連通水域的通道。可是這樣的堅壘,難道不會在山中挖掘通向埃爾塔河河邊的暗道嗎?戈特弗里德意圖引導她關注這段經文,莫非是想向她傳達這樣的信息——城堡中存在著這樣一個隱秘的暗道?
    她合上《聖經》,在如此壓抑的情形下,她竟然感到一種陶醉的狂喜。她靜靜地坐在昏暗的房間里,看著燭光在桌面投下的陰影。過去在修道院抄寫典籍時,她曾讀到過一些關于河流變遷的記述。埃爾塔河v經數百年的歲月,上游的泥沙淤積極有可能導致河流水位下降,使這座城堡的水門無法通航。
    再者,她想到,城堡建于高地,地勢險要,水門若通向河邊,必然需要挖掘長而陡峭的暗道,維護這樣的通道耗費巨大。埃爾施塔特家族已經不像全盛時期那樣輝煌,無力承擔修繕之費也在情理之中,如此一來,被棄置的水門很有可能已經被封堵。
    然而,艾爾絲心底仍然保留著一絲希望。即便水門已廢棄多年,或許那條暗道依舊存在。戈特弗里德作為城堡的總管,大約了解具體情況,既然他特別留下這本如此寶貴的武加大譯本為她指路,想必曾經探查過這條道路,確認它可以通往城堡外。
    眼下還有一個問題︰郡主的身體狀況並不算好,以這樣的方式逃出城堡,一時間難以長途跋涉。那麼剩下的目的地只有一個選擇,就是上游的女修院。
    海因里希所犯的是投毒這樣的重罪,只要讓教會得知此事,就一定不會對法理繼承人的合法權利坐視不理。最重要的是,女修院能夠保護梅希蒂爾德的安全,能讓她盡快遠離此地,並聯絡其他封臣派兵來援。只要梅希蒂爾德帶上埃爾施塔特的家族印章,就能保留有力的身分證明。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仍然是活著離開這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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