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都是一愣,隨即看向沈炼。
赵山抬手示意沈炼继续说下去。
沈炼继续道:“这鳞片看上去像是妖物的,但对方若是修炼了某种邪异功法的人呢?这样是否就能说明这鳞片上为何没有妖气了。”
修炼某种邪异功法的人?
在场一眾镇魔使都开始思索起来,沈炼的猜测不无可能,一些邪异功法修炼后,自身的確会发生一些变化,或是部分身体妖化,但这些人身上可不存在妖气。
赵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的確有这样的可能,看来接下来我们要转变一下抓捕方向了。从现在开始,对各家各户进行搜查,看是否有所发现。”
赵山的命令一下,镇魔司內立刻忙碌起来。
清河县虽不算大,但人口也有数万,要挨家挨户的排查,无疑是十分耗费时间的。
夜幕降临,清河县街道上空无一人。
自从镇魔司发布宵禁令后,晚上就没人出来活动,连续这么多起失踪案发生,清河县百姓都惶恐不安。
沈炼和陈芸等人正在巡逻。
“四队已排查城西三百二十户,五队查城南二百七十六户,均未发现鳞片和可疑痕跡。”陈芸开口道。
“会不会是我们方向错了?”王林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若真是修炼邪功之人,总该留下蛛丝马跡。”
沈炼摇了摇头道:“方向应该没错,那鳞片锋利异常,普通衣物难以遮掩。若有人身上长著这种鳞片,定会儘量避免与人接触。我建议重点排查两类人。一是近期深居简出者,二是夜晚频繁外出者。”
李虎將卷宗递给沈炼:“炼哥,我收到消息,城东的李寡妇,她儿子三个月前突然闭门不出,说是得了怪病怕见光。我去查访时,她神色慌张,似乎想要隱瞒什么。”
林峰补充道:“还有码头工人张老三,半个月前开始只在夜里接活,白天从不见人。工友说见他手上有青色斑块,他解释是染了漆。”
沈炼摸了摸下巴道:“这两人都有嫌疑,林峰、王林和虎子去码头找张老三,我和陈师妹去李寡妇家。”
几人立即分头行动。
城东杨柳巷,一处破败的小院,这正是李寡妇家,院墙斑驳,木门虚掩。
沈炼走上前去,轻叩门环,半晌无人应门。
“镇魔司办案,请开门。”沈炼开口道。
门內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沈炼直接一脚踹开木门,只见一道黑影正从后院翻墙逃窜。
“追!”
沈炼和陈芸疾追而出。那黑影速度极快,在狭窄巷道中左拐右绕,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他在往护城河跑!”陈芸喊道。
黑影衝出巷道,一头扎进护城河边的芦苇丛。沈炼紧隨其后跃入,却见河面涟漪扩散,人已消失不见。
沈炼看著河面道:“陈师妹你在这里守住,我下去抓他。”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陈芸担忧道。
沈炼笑道:“放心吧,我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算不敌对方,我也能轻易脱身。”
沈炼取出准备好的玄铁渔网和『避水符』,渔网用玄铁丝编制,专门用来抓捕水中妖物,『避水符』能让使用者在水中呼吸一炷香时间。
隨后,沈炼潜入水中,周身形成气泡,他手握玄铁渔网,一路下潜,河水浑浊,能见度极低。
沈炼开启【战力检测】,查看水下是否有高战力存在。
他在水中快速移动,谨慎地查看四周。
【战力】:12~18
很快,沈炼发现前方有战力不低的存在,他催动身形,朝著前方衝去。
“斩浪式!”
接近前方的瞬间,沈炼挥动长刀,连环三刀斩出,朝著那黑影杀去,凌厉的刀气蔓延。
“啊!”
一道惨叫声在水下响起,鲜血在河水中扩散。
沈炼这才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一个人形生物,全身覆盖著青黑色鳞片,后背更是长著巨大的鱼鰭。
沈炼拋出手中玄铁渔网,將那怪物笼罩其中,那怪物不断挣扎,撕扯渔网,但玄铁丝坚韧无比,越挣扎缠的越紧。
嘭!
水下一声巨响,沈炼带著那怪物衝上岸。
“沈师兄。”见到沈炼上岸,陈芸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沈炼看向被玄铁渔网罩住的怪物,他从对方脖颈处隱约看到人类皮肤的痕跡。
“你是李寡妇的儿子?”沈炼试探性的问道。
陈芸闻言一惊,目光落在那怪物的身上,这怪物会是李寡妇的儿子?这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杀,杀了我。”那怪物突然口吐人言,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全身血肉被玄铁渔网死死缠住。
“不,不要杀我的儿子。”
就在这时,一名妇人突然出现,正是李寡妇,她跪在沈炼面前,一个劲的朝著沈炼磕头。
“大人,我儿子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请大人不要杀他。”李寡妇泪流满面道。
“你儿子之前碰到了什么?”沈炼问道。
李寡妇將发生在李文身上的事情告知沈炼和陈芸。
三个月前,李文在码头帮工时,捡到了一块石头,那石头会在夜间发光。起初李文只是畏光、食欲不振,后来皮肤开始发痒,长出青斑,李寡妇请过郎中却诊不出病因。半月前李文彻底变异,鳞片覆盖全身,夜里会不受控制地溜出门,次日清晨才回家,身上总带著水腥味。
“他说控制不住自己,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叫他。”李寡妇瘫坐在地,“我不敢报官,怕他们把我儿当妖怪杀了。”
“娘……娘……”李文发出沙哑的声音,挣扎著想要靠近跪在地上的李寡妇。
李寡妇哭成泪人,额头磕出血:“求大人开恩,文儿他真的没害过人。他只是控制不住要往水里去,每次天快亮就回来了,那些失踪的人不是他抓的。”
沈炼面无表情的看著李寡妇,道:“你说他没害人,那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鳞片,又作何解释?”
李寡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
渔网中的李文停止挣扎,面露痛苦之色:“娘,別说了,让他杀了我吧,我这样子……活著也是受罪……”
李寡妇猛地扑到渔网边,双手颤抖著抚摸李文脸上的鳞片:“娘不准你说这种话!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变回来的……”
陈芸手持长刀站在沈炼身旁,道:“沈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如先將李文带回镇魔司审问。”
沈炼將一张『镇邪符』贴在李文额头上,隨后和陈芸一同將李文带回镇魔司。
李文被关在特製的铁笼中,身上缠著铁链。
等到天快破晓的时候,李文这才清醒了许多,沈炼从询问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半个月前,李文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异,那天深夜,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衝动驱使,翻墙跳入护城河。
“我、我真的没抓过人!”李文突然激动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每次下水,我都儘量往没人的地方去,城西那段河道偏僻,我常在那儿待著……”
赵山沉声道:“但城西铁匠铺王大力失踪那晚,现场发现了你的脚印,这你又如何解释?”
李文几乎要哭出来,“那天晚上我是去了城西,可人真的不是我抓的,我刚到城西,那人就被抓走了。”
沈炼追问道:“可曾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李文摇头:“太黑了,只看见一个影子,比我还大,速度很快。而且那东西身上,有种让我很害怕的气息。”
“如果李文说的是真的,那真正的凶手就还在外面。”沈炼摸著下巴道。
他朝著李文走去,顿下道:“李文,你捡到的那块石头现在在什么地方?”
李文垂下头:“我把它扔了,我觉得我变成这副模样,是那块石头在作祟,就把它扔到护城河里去了,大概是在码头往西两百步左右的位置。”
赵山立即起身:“孙岩,你即刻带两队人,连夜去河道打捞,一定要將那块石头找到。”
“是!”
孙岩当即领命,挑选了两队人马后,直接出了镇魔司。
……
议事厅。
厅內聚集了不少镇魔使,每个人脸色都十分凝重。
赵山开口打破沉寂:“李文已经被安置在密室,由陈彪小旗官看管,他身上的鳞片已经退去,但神志还有些恍惚,关於他所说的东西,你们有何看法?”
沈炼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墙上的清河县地图前。
地图上用硃砂標记了十三个失踪案发生的地点,城西铁匠铺、护城河畔、码头附近……
这些地点看似分散,却隱约构成一条蜿蜒的轨跡。
“十三个失踪案,时间跨度三个月。”沈炼的手指沿著標记滑动,“李文说他是在三个月前捡到那块发光石头的,而第一起失踪案恰好发生在三个月前,这绝非巧合。”
林峰抱臂沉思:“李文变异后只在夜间受控下水,但並未害人。这说明控制他的存在需要藉助某种媒介,很可能是那块石头。而真正的凶手,或许已经不需要这种媒介了。”
李虎压低声音,“老师傅说那鳞片像青蛟鳞却无妖气,会不会是……人妖混血?”
这个词让议事厅內的空气骤然一冷。
人妖混血在武道界是禁忌中的禁忌,百年前曾有一场惨祸,便是因某个世家暗中进行血脉融合实验所致。
赵山沉声道:“此事尚无证据,不可妄言。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块石头,並揪出真凶。”
在赵山安排后,沈炼等人离开了。
昨晚,沈炼和陈芸追查李文的事情,林峰、李虎和王林三人则去追查张老三。
但三人並未在码头找到张老三,再加上是晚上的缘故,码头已经没有人,他们也並未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炼等人来到城西码头区域。
临近黄昏,码头卸货的工人陆续收工。
他们先找到码头工头,询问了关於张老三的一些情况。
工头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听到『张老三』的名字,嘆了口气:“张老三啊,他是个老实人,干活卖力,就是家里负担重,经常主动接夜里的活。大概两个多月前开始,手上、脖子上就起了些青斑,我们以为是皮肤病或者水锈,劝他看看郎中,他总说没事,嫌花钱。三天前,他突然说不干了,结清工钱就走了,再没出现过。”
“他住哪里?”李虎追问道。
“就在码头后面的棚户区,具体哪间我不太清楚,得问那边的老街坊。”
四人立刻赶往棚户区,几经打听,终於找到了曾与张老三相邻而居的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眼神不太好,她回忆道:“老三啊,是个苦命人。婆娘走得早,有个娃在乡下老娘那里养著。他最近经常夜里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身上湿漉漉的。大概八九天前的半夜,我听到他屋里有些响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就没动静了。第二天老三就不见了,门也没锁,屋里有些乱,地上好像有点黏糊糊的水渍。”
沈炼与林峰对视一眼。
张老三很有可能遭遇了不测。
他们检查了张老三的住所。
屋內陈设简单,床铺有拉扯痕跡。
地上脚印杂乱,不少脚印边缘有著清晰的裂纹,尺寸比李文的大上一些。
“看来,张老三很可能也接触过那种石头,现在被真凶找上了。”王林低声道。
“真凶行事越来越小心了。”沈炼面色凝重道。
陈芸看向沈炼,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炼道:“先將这里的情况上报上去,张老三失踪了,很有可能是凶手所为,我们不可大意。”
很快,沈炼几人就返回镇魔司,將情报上报上去。
知晓了张老三失踪后,眾人还是十分惊讶的。
到目前为止,清河县失踪了不少人,但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地方。
沈炼等人上报上来的信息,还是有著一定的价值。
凶手未必就是妖物,这让眾人的追查方向发生了一些改变,如今凶手还潜伏在清河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手。
这自然不是镇魔司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