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你?”
李贤摇了摇头。
“我是想告诉你,做生意得讲诚信,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太拙劣了。”
“找死!”独眼老头勃然大怒。
在这荒城里,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枯瘦的手掌瞬间变成了漆黑的鬼爪,带著一股腥风抓向李贤的咽喉。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就算是凝气巔峰的修士也得被撕下一块肉来。
周围的食客纷纷停下动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新来的雏儿要倒霉了。”
“那是鬼手老七,这老东西虽然爱吹牛,但手底下还是有点真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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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气势汹汹的鬼爪,在距离李贤咽喉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李贤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独眼老头的手腕。
他的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就像是隨手拍死一只苍蝇。
“你……”独眼老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无论怎么催动魂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更可怕的是,一股恐怖的怪力正顺著对方的手指传来,那是纯粹的力量,蛮横、霸道,完全不讲道理!
“啊—”
独眼老头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已经被生生捏碎,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黑色的魂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李贤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放手!快放手!老夫是血煞帮的人,你敢动我……”
咔嚓!
李贤面无表情地加大了力度,这次碎的是老头的小臂骨。
“啊!!我说!我说!”
独眼老头疼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別捏了!手要断了!”
李贤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说吧,黑死城到底在哪儿?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捏碎。”
独眼老头捂著断臂,瑟瑟发抖地看著这个看似清秀实则如恶魔般的年轻人。
他算是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什么肥羊,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凶兽!
“黑……黑死城根本就不在这荒原上!”
独眼老头颤声说道。
“什么意思?”江安忍不住插嘴道。
“这荒城……其实就是个候车室!”
独眼老头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有半点隱瞒。
“真正的黑死城,隱藏在云梦泽最核心的虚空缝隙里,那里是规则的盲区,也是神游界唯一的『法外之地』。”
“虚空缝隙?”李贤眉头微皱,“怎么进去?”
“进不去的……平时根本进不去。”
独眼老头急忙解释道。
“只有在特定的时间,荒城中心的传送阵才会开启,而且……而且光有钱没用,想进黑死城,必须得有『资格』。”
“什么资格?”
“试炼资格!”
独眼老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以为大家挤破头想去黑死城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化实试炼』!”
“化实试炼?”李贤心中一动。
“没错!”
独眼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在神游界,我们都只是神魂体,哪怕修炼到化神期,也终究是虚妄。”
“一旦神游石破碎,或者寿元耗尽,就得灰飞烟灭。但是……但是那个试炼不一样!”
他死死盯著李贤,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传闻只要通过了化实试炼,就能得到规则的赏赐,重塑肉身!”
“真正的肉身,不是那种用灵力凝聚的假货,而是有血有肉、能呼吸、能繁衍、能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肉身!”
重塑肉身!
这四个字一出,连李贤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对於神游界的这些孤魂野鬼来说,这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难怪这里匯聚了这么多亡命徒,难怪连赵惊雷那种大宗门的天骄都要来这里碰运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罪恶之城,这是通往真实的唯一阶梯!
咚——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突然响彻整个荒城。
这钟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震颤感,瞬间盖过了酒馆里的嘈杂声。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食客们,在听到这钟声的瞬间,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红著眼睛跳了起来。
“钟响了!钟响了!”
“传送阵要开了!”
“快抢位置啊!去晚了就没名额了!”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酒馆瞬间炸了锅。
无数修士发疯一样冲向大门,桌椅板凳被撞得粉碎,甚至有人为了抢先一步直接拔刀相向。
“这就是你说的特定时刻?”李贤站起身,看著混乱的人群。
“对!就是现在!”
独眼老头也不顾手上的伤了,挣扎著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错过了这次,就得再等一个月!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李贤没有阻拦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疯狂的人潮。
“公子,咱们也去吗?”江安吞了口唾沫,既紧张又兴奋。
“去,当然要去。”
李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来了,怎么能错过这场好戏?”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正准备迈步跟上人群。
突然,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李贤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酒馆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坐著一个人。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哪怕刚才钟声响起,全场暴动,他也像是一尊雕塑般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酒。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贤的目光,那人缓缓抬起头。
斗篷下是一片漆黑,看不清面容。
但他缓缓站起身时,腰间掛著的一枚玉佩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了一下。
那玉佩通体呈青灰色,上面刻著两个古朴而苍劲的小字,灰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