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嗤笑一声,手中的骨戈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懂规矩吗?一人五十两魂砂,少一钱,刚才那个老鬼就是你们的下场。”
周围的人群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子,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点心。
李贤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统领,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统领感到一丝莫名的不爽。
“聋了吗?老子问你话呢!”
统领怒吼一声,身上的煞气猛地爆发出来,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李贤动了。
他並没有拔剑,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他只是抬起手,隨手往那个脏兮兮的石槽里拋了一样东西。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城门口,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石槽。
只见在那堆灰扑扑、毫无光泽的魂砂之上,静静地躺著一颗拇指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湛蓝色,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浩瀚的星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隨著它的出现,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神魂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阴冷压抑的空气,竟因为这一颗小小的晶石,变得清新而活跃起来。
“这……这是……”
统领那双原本充满暴虐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死死地盯著那颗晶石,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上品神游晶?!”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惊呼,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瞬间引爆了全场。
“天哪!真的是上品神游晶!”
“这一颗晶石蕴含的能量,抵得上万两魂砂啊!”
“这小子什么来头?竟然拿上品神游晶当过路费?”
无数道贪婪、嫉妒、震惊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李贤。
在神游界,神游晶本就是稀缺资源。
下品神游晶已是难得,中品更是各大势力的战略储备。
至於上品神游晶……那是在接引城的大拍卖会上才能见到的至宝!
这种东西,通常是用来辅助突破瓶颈,或者驱动顶级阵法的。
拿来当入城费?
这就好比在凡人世界里,有人隨手扔出一块金砖去买个馒头。
简直是暴殄天物!简直是丧心病狂!
李贤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手,淡淡地问道:“够了吗?”
统领猛地回过神来。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原本的凶狠与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
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够!够!太够了!”
统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样將那颗神游晶捧在手心。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那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他舒服得浑身毛孔都要炸开了。
这可是上品神游晶啊!
有了这东西,他卡了多年的瓶颈说不定就能鬆动,甚至有机会衝击一下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这位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
统领点头哈腰,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杀人不眨眼的凶威?
他看了一眼李贤身后的江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这位是公子的隨从吧?既然是公子的人,那还收什么费?免了!全都免了!”
江安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死定了,结果转眼之间,他就成了贵宾?
这就是钞能力的威力吗?
“公子初来乍到,想必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统领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殷勤,甚至带著几分诡异的热情,“这荒城里鱼龙混杂,一般的客栈既脏又不安全。”
“小的正好知道一处好地方。”
他凑近李贤,压低声音说道:“城西有一处听风別院,那是以前一位大人物留下的宅子,环境清幽,还有阵法守护,绝对配得上公子的身份。”
“您要是感兴趣,拿著这块牌子去,报我黑狼的名字,没人敢拦您。”
说著,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木牌,恭恭敬敬地递给李贤。
李贤接过木牌,在手里掂了掂。
木牌入手冰凉,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隱隱透著一股血腥气。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个自称黑狼的统领一眼。
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贪婪与算计,並没有逃过李贤的眼睛。
什么环境清幽,什么阵法守护。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守城的小头目会这么好心,把这种好地方介绍给一个露富的肥羊?
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杀猪盘。
所谓的听风別院,恐怕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关门打狗、杀人越货的黑店。
但这又如何呢?
李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来找麻烦。
既然有人主动把脖子伸过来,他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那就多谢了。”
李贤隨手將木牌揣进怀里,看都没看那统领一眼,负手向城门內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带著一股视眾生如草芥的狂傲。
江安连忙跟上,经过那个统领身边时,他分明看到对方正盯著李贤的背影,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行走的宝库。
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这並不是什么繁华的景象。
入目所及,是一片破败而压抑的建筑群。
街道狭窄而骯脏,两旁的房屋大多是用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窗户紧闭,透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街道上行人不少,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按兵刃,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路边的阴沟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残肢断臂。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律法,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李贤走在街道中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有无数道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