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你就別拿我开涮了。”
江安苦著脸站了起来。
“我现在回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除了跟著你一条道走到黑,我还能去哪儿?”
“有觉悟。”
李贤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不再废话,转身朝著江安指出的方向大步走去。
隨著两人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原本乾燥、死寂的骨粉荒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湿润、泥泞的黑色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枯叶味和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沼泽特有的味道。
天空依旧是灰濛濛的,但这里的雾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这些雾气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时不时幻化出各种扭曲的面孔,显得格外渗人。
李贤时刻运转著体內的玄黄气,將自己和江安的气息压制到最低。
在这片未知的土地上,任何一点灵力波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两人在泥泞中跋涉了大约两个时辰。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脚踩在烂泥里发出的噗嗤声,在空旷的沼泽中迴荡。
这种压抑的氛围,比之前的乱魂层还要让人难受。
江安紧紧跟在李贤身后,手里死死攥著那把缺了口的下品魂器长刀,眼珠子不停地乱转,哪怕是一阵风吹过草丛,都能把他嚇得哆嗦一下。
“李哥……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江安小声嘀咕道。
“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闭嘴。”
李贤头也不回地低喝道。
“看不见鬼影是好事。真要看见了,你就该哭了。”
话虽这么说,李贤心里的弦也绷得紧紧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片看似平静的沼泽下,隱藏著巨大的危险。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他们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一直縈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
原本昏暗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太阳升起的光芒,而是一道道绚丽多彩、如同极光般的光带,在天际骤然划过。
这些光带呈现出妖异的翠绿色,在灰暗的云层中蜿蜒扭动,宛如一条条巨大的发光蟒蛇。
光芒映照在下方的沼泽水面上,將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惨绿。
这一幕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贤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天空中的异象,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自然现象?”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安,想问问这个百事通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当他看到江安的表情时,心里却是猛地一沉。
只见江安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道绿色极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那是……”
江安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原住民的巡逻信號?”
那道诡异的绿色极光在天际盘旋了许久,像是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巨眼,將下方的沼泽映照得惨绿一片。
江安整个人都缩进了烂泥里,只露出一只鼻孔呼吸,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李贤倒是淡定许多,他虽然也伏在草丛中,但目光始终冷静地盯著那道光带。
他发现这玩意儿虽然看著嚇人,但並没有那种针对神魂的压迫感,反倒更像是一种单纯的能量释放。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道绿光终於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灰濛濛的云层之中。
“行了,別装死尸了。”
李贤踢了踢脚边的烂泥堆。
“走了。”
江安这才哗啦一声从泥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心有余悸地看著天空:“嚇死我了……李哥,那绝对是原住民的大巫在施法!”
“我听人说过,这种绿光就是他们在搜寻猎物!”
“搜寻个屁。”
李贤翻了个白眼,抬脚往深处走去。
“真要是搜寻猎物,刚才那光就该直接劈下来把你这只独耳耗子给烤了,那顶多就是个自然现象,或者是某种阵法的余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贤心里的警惕並没有放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行进速度並不快。
这片沼泽地確实诡异,指南针在这里完全失效,神识也被压製得只能探出体外十几丈。
好在李贤有玄黄气护体,能勉强辨別出规则流动的方向,不至於在原地打转。
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追兵和原住民,李贤特意避开了那些看起来好走的平坦大路,专门挑那些荆棘丛生、怪石嶙峋的偏僻小道走。
这种苟字诀虽然辛苦,但效果显著。至少这几天里,他们连半个鬼影都没撞见。
不过,隨著两人的不断深入,李贤渐渐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停下。”
李贤突然抬手,止住了身后气喘吁吁的江安。
“怎么了李哥?又有情况?”
江安立刻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破刀,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
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著,一头体型硕大、浑身长满黑刺的野猪猛地窜了出来。
这畜生双眼赤红,獠牙外翻,看著凶神恶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死死盯著这两个闯入者。
“是铁背魔猪!”
江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衝撞起来连岩石都能撞碎!李哥小心,这至少是凝气中期的妖兽!”
说完,江安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准备找个掩体躲起来。
李贤却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头野猪,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吼!”
铁背魔猪见眼前的人类竟然不跑,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咆哮一声,四蹄蹬地,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般朝著李贤狠狠撞来。
声势浩大,尘土飞扬。
就在那獠牙即將触碰到李贤衣角的瞬间,李贤终於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祭出什么法宝,仅仅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在那野猪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头看似凶猛无比的铁背魔猪,就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烂泥一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瘫软在地,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江安刚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准备看一场恶战,结果就看到了这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这……”江安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死……死了?”
李贤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掌心,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来。”李贤招了招手。
江安屁顛屁顛地跑过来,看著地上的猪尸,又看了看李贤,竖起大拇指:“李哥神威!这一巴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举重若轻,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