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进了门,高阳给她倒了杯茶,“雨水,坐下喝口茶。”
何雨水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捧著茶杯,手指有些发颤。
邮局的人走了,张新建也走了。屋里就剩她和高阳两个人。
她低著头,看著杯里浮动的茶叶,眼眶慢慢红了。
“高阳大哥,”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心里难受。”
高阳没说话,等著她往下说。
“这些年,”何雨水说,“我挨过多少饿,受过多少气,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我哥不管我,院里人看我笑话。我一个人,就那么熬著。有时候饿得胃疼,疼得在地上打滚,我就想,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茶杯里。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人管,没人疼,活著就是受罪。”
她抬起头,看著高阳。
“可现在,钱拿回来了。工作有了。房子有了。还有人帮我。”
“高阳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高阳看著她。
这丫头,瘦得厉害,脸上那道巴掌印消了,可那层苍白还没褪乾净。眼睛红红的,眼泪流了一脸,可那眼神,比以前亮多了。
不是以前那种饿得发慌的亮,是另一种。
“雨水,”高阳说,“你记著,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帮的。许大茂跑了腿,张新建出了力,邮局那边也是按规定办事。你要谢,就谢你自己。”
何雨水愣了一下。
“我自己?”
“对。”高阳说,“你爹给你寄的钱,是你该得的。你这些年受的罪,也是你该受的。现在钱拿回来了,是你命里该有的。不是我帮的,是你自己熬过来的。”
何雨水听著,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高阳是在安慰她,可她听著,心里確实好受了些。
高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自行车票,递过去。
“回头去买个自行车吧。这票,是给你要来的。”
何雨水愣住了。
自行车票。
这年头,一张自行车票,比什么都金贵。有票,才能买自行车。没票,有钱都买不到。
她一个刚入职的临时工,凭什么要这个?
“高阳大哥,这……”
“拿著。”高阳把票塞到她手里,“你有工作了,住得远,没车不方便。以后上班,骑车去,省事。”
何雨水看著手里那张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出门办事,全靠两条腿,走半个多钟头才能到厂里。
现在她要有自己的自行车了。
“谢谢高阳大哥。”
高阳摆摆手。
“先去工作吧。钱的事,你拿著这沓去银行存了。不要放在身上。”
他从那个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沓钱,大概两千块的样子,推到何雨水面前。
“这是给你的。”
何雨水愣住了。
两千块。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高阳大哥,这太多了……”
“不多。”高阳说,“易中海截留的,有你的一份。你爹给你寄的钱,该你的,你拿著。”
何雨水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高阳把钱和票推到她面前。
“去吧。存完钱,去买车。办完手续再回来。”
何雨水站起来,把那沓钱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把自行车票叠好,放进去。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
“高阳大哥,我……”
“別说了。”高阳打断她,“去办事。”
何雨水点点头,推开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高阳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刚才何雨水说的那些话。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人,没人管,没人疼,饿得胃疼,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想,这丫头,能熬过来,不容易。
比她惨的人,多的是。可能像她这样,熬过来还记恩的,不多。
他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剩下的钱还不少。五千块左右。
是,平心而论,他確实是想利用何雨水,达到报復傻柱的目的。
难道傻柱不该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