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湾的清晨,空气里没飘什么花香,反倒是瀰漫著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那是名贵沉香燃尽后的余韵,混杂著女人香,当然最霸道的,还是那种如同烈日暴晒过后的乾草堆味儿——那是王富贵忙活了一整晚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充满生命力的阳刚气息。
院子中央的老藤椅上,王富贵正岔著腿坐著,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快被肌肉撑爆的工字背心湿了一半。他手里捧著个比脸还大的不锈钢盆,里面堆成了小山的葱油拌麵,正被他“呼嚕呼嚕”地往嘴里扒拉。
昨晚折腾了大半宿,几乎没怎么合眼,他这副身体现在就像个急需填煤的锅炉,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著要能量。
“慢点吃呀,哥,又没人跟你抢。”
林小草穿著件真丝吊带睡裙,那料子薄得跟蝉翼似的,贴在她那越发曼妙的身段上,透著一股子由內而外的容光焕发。她手里捏著颗剥了皮的葡萄,紫黑色的汁水染在指尖,轻轻送到了王富贵嘴边。
要是放以前,借她是个胆子也不敢这么伺候人。可现在,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是找到了主心骨后才有的踏实和底气。
她就这么靠在王富贵的大腿边上,也不嫌他那一身汗味冲鼻,反倒是满眼都是拉丝的情意。
蝎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脚步显得有些虚浮,显然是累得够呛。
她手里端著一大壶凉白开,脸上平时那种顶级杀手的冷冽早崩没了,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把水壶往桌上一顿,她也没说话,只是拿眼角余光狠狠颳了藤椅上的男人一刀——带著点幽怨,但更多的是服气。
“哐哐哐——!!!”
不是门铃,是大铁门被人用力拍响的声音。哪怕隔著几百平的大院子,也能听出那拍门人的狂躁和不可一世。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陈芸正在二楼阳台晾衣服——那是昨晚忙乱中弄皱的几件衣物。她往下瞥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衣架捏得咯吱作响。
大门口,横著一辆崭新的银灰色宝马7系,后面还压阵著两辆黑色越野车。
这年头,这种阵仗,在省城那是横著走的主。
林小草正剥葡萄的手猛地一哆嗦,汁水溅在了王富贵古铜色的胳膊上。她认得那辆车,那是她童年阴影的具象化。
“是……是他。”林小草的声音都在发颤,本能地往王富贵怀里缩,“周天豪。”
那个要把她抓回去当生育工具、当家族联姻筹码的所谓未婚夫。
大门没锁,本来就是虚掩著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手腕上那块金劳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长得倒是不赖,就是眼袋有点大,透著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劲儿。
他身后,跟著那个永远一脸阴沉的管家福伯,还有四个穿著黑t恤、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彪形大汉。
周天豪本来是用手绢捂著鼻子的。在他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眼里,来这种还没完全开发好的郊区,跟微服私访进猪圈没区別。
他心里的剧本本来是这样的:那个逃跑的未婚妻林小草,肯定正躲在这个破烂地方,穿著粗布麻衣,面黄肌瘦,被生活毒打得不成人形。到时候他如天神降临,施捨一点温柔,这女人还不得哭著喊著跟他回去?
可当他走进院子,看清藤椅上的那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没有面黄肌瘦,没有粗布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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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草穿著那件大概要花掉普通工人半年工资的进口真丝睡衣,皮肤白得甚至有些刺眼,整个人丰润娇艷,皮肤透著健康的红晕。
最要命的是,她正依偎在那个拿著不锈钢盆乾饭的泥腿子怀里,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痴迷、依赖,还有那种满心满眼只有这个男人的眼神,是他周天豪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啪!”
周天豪手里的名贵手绢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嫉妒。
一种名为“绿帽子”的滔天嫉妒,像浓硫酸一样泼在他心头,滋滋作响。他连手都没碰过的未婚妻,居然在餵一个民工吃葡萄?
而且这民工是个什么鬼东西?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硬得跟石头似的,汗毛浓密,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让他作呕、却又让他身后几个保鏢本能警惕的野兽气息。
“林、小、草!”
周天豪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优雅瞬间崩塌,五官扭曲得像是要吃人,“你还要不要脸?这就是你寧愿跟家族决裂也要跟的男人?一个……一个挑大粪的苦力?!”
他指著王富贵手里那个不锈钢盆,声音尖锐得直接破了音,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吸溜——”
一声巨大的吸麵条声音,打断了周天豪的咆哮。
王富贵把最后一根麵条吸进嘴里,有些可惜地看了看盆底剩下的葱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井,没半点波澜,甚至带著点被人打扰进食的厌烦。
“你谁啊?”
王富贵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声音浑厚得像是低音炮,震得周天豪耳膜嗡嗡响,“进门不知道先敲门?俺这刚修好的院子,別给踩脏了。”
“你找死!!”
周天豪气得浑身发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给我废了他!我要打断他的腿!现在!马上!”
他身后的四个金牌打手,是周家花重金养的黑拳高手,手里都见过血。听到命令,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直觉告诉他们那藤椅上的男人有点邪门,但老板发话,不得不上。
“富贵哥!”林小草嚇得尖叫,本能地想要用身子挡在王富贵前面。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了林小草的肩膀上,把她轻轻拨到一边。王富贵甚至都没把手里的不锈钢盆放下。
“去,给俺再盛碗面。”
他把盆往林小草怀里一塞,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晚月色真美”。
“这点苍蝇,俺顺手拍了就是,別耽误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