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正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星火站在石像前,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滴落最后几滴鲜血。
那殷红的液体落入青铜古鼎,融入那满鼎的粘稠暗红之中。
类似於三清殿內的香火。
只不过,那里的香是檀木焚烧后的青烟,承载的是信眾的虔诚与祈愿。
而这里的“香”,变成了玩家的血液,更直接,更原始,也更……廉价。
两者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陈清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抹苍蓝色。
那顏色淡得几乎不可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
快到就连一直偷瞄他的星火都没有注意到。
在那套供奉仪式完成的剎那,一股极淡的红色气流,从青铜古鼎中升腾而起,缓缓没入那尊青面獠牙的石像之中。
隨后,石像便泛起了那诡譎的红光。
而那红光之中,又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没入了站在一旁主持仪式的漠老体內。
仪式主持者,自然会得到神明的赏赐。
原来如此。
陈清的目光从石像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玩家。
他们身上的气息,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那种与蓝星驭鬼者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信仰神明,供奉神明,祈求神明的赏赐。
自称为信徒。
以血为香,以虔诚为引,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手中,换取一丝丝力量。
这就是他们的修炼之道。
陈清正想著这些有的没的,忽然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漠老刚刚说完那番话,然后就这么看著他,等著他乖乖照做。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参拜?”
他缓缓开口说道,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贫道……为何要拜?”
他淡淡地反问。
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漠老身上,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下。
一眾玩家齐齐愣在原地。
他们看著陈清,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他刚才说什么?
为何要拜?
他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
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副本,不是什么新人练级的地方。
这里是真正的规则级!
若是没有祂的庇护,所有人都得死在黑暗里!
这是每一个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用人命换来的共识。
可现在,这个被星火救回来的倒霉蛋,他竟然问“为何要拜”?
漠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陈清。
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可很快。
那瞪大的眼睛开始收缩,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开始扭曲。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去。
眼眸当中,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竖子——!”
漠老的声音在寺庙內迴荡,震得墙上的灰尘落下。
“你安敢不跪?!”
话音刚落,他身上猛然涌现出无数血色的气息。
仿佛陈清再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即出手。
其他玩家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於星火的救人行为,他们原本並不反对。
反正只要不影响他们自己,她想救谁就救谁去。
可谁也没想到,她救回来的人,竟然是这副德行。
肆意妄为,不知好歹。
这是想要拖他们所有人下水吗?
【弹幕(星火直播间):】
【:好傢伙!!!够胆!!!】
【:牛逼,我都不敢这么说话。】
【:他是不是不知道后果?之前有个实力榜排名98的大佬,因为忠於自己的神明不肯拜这个石像,结果当场化作一摊血水,被吸入青铜古鼎里。】
【:那场直播我看了,不只是他一个人倒霉,他身边那几个队友差点被一起抽成人干,最后供奉了海量的血液才平息祂的怒火,否则就是全军覆没。】
【:漠老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其他玩家也不会放过他。】
【:星火姐真是……什么人都救。】
【:帅气的小哥哥,快答应啊!我还在直播间里看著你呢!我已经忘不了你了,千万別死啊!!!】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星火站在原地,心臟猛地一紧。
她看著陈清,看著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忽然想起黑暗中的那些不敢靠近的怪物。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拉住了她。
是姐姐星炎。
星炎朝妹妹使了个眼色,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会出手。
她看著陈清那张俊美出尘的面容,面色有些复杂。
从陈清进入寺庙到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数不清妹妹偷瞄了他多少次。
几十次?上百次?
那双眼睛,时不时就往那边瞟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假装若无其事。
星炎心里暗自感嘆了一声。
“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了吗?”
这面容,就连自己见了都惊为天人,更何况小自己几岁的妹妹。
那种出尘的气质,那种淡漠的神態,那种仿佛超脱於一切之外的感觉。
確实容易让人……嗯。
不管如何。
不管是因为妹妹,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她都不会让陈清就这么眼睁睁地死在自己面前。
星炎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
“贫道不拜任何人。”
陈清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可这一次,那平静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东西。
那一瞬间,星炎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她看见陈清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苍蓝色的。
极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就是那一瞬间,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什么?
而漠老,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血色气息翻涌。
他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撕成碎片。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尊刚刚还泛著诡譎红光的石像,此刻的红光……似乎黯淡了一瞬。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短暂到任何人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