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
    巴顿扶著舱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群残兵败將。
    史蒂夫的盾牌已经变形，神色凝重得像是一尊快要碎裂的大理石雕像。
    托尔垂著头，还在为刚才那一记没能生效的雷霆怀疑人生。
    娜塔莎搀扶著顺路找到的班纳博士。
    只有弗兰克和简的模样看著比较轻鬆，似乎並没有被奥创的威胁影响到。
    反而简表现的有些开心，攥著神光棒不肯撒手。
    “这是哪？”史蒂夫环顾四周，
    “看起来不像是神盾局的秘密基地，更像是……某个农场主的地盘。”
    “確实是农场。”
    巴顿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凌厉杀气消散，转而浮现一种名为父亲的柔和。
    他大步走向不远处那栋白色的双层木屋。
    “这是我的安全屋。”
    眾人面面相覷，只好跟上。
    刚走到门口，木门就被推开。
    “爸爸！”
    两个小小的身影像是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眼里闪烁著单纯的惊喜，一左一右抱住了巴顿的大腿。
    “小心点，老爸身上全是灰。”
    巴顿嘴上说著，双手却用力將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还在小女儿的头顶狠狠亲了一口。
    门口，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挺著孕肚的女人倚在门框上，脸上掛著温暖的笑意，萝拉巴顿。
    “这就解释得通了。”
    托尔站在台阶下，看著这温馨的一幕。
    他有些侷促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坏了草地，
    “这凡人的房子……看起来不太经打。”
    史蒂夫愣在原地，眼中的震惊掩饰不住。
    他看向娜塔莎：“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但从来没打扰过，队长。”
    娜塔莎耸耸肩，走过去给了萝拉一个拥抱，熟练地摸了摸萝拉隆起的肚子，
    “小傢伙最近听话吗？没踢你吧？”
    “小娜阿姨！”
    小女儿莉拉指著娜塔莎尖叫。
    这一刻，刚才还在中庭船厂与机械怪物殊死搏斗的復仇者们，变成了误入童话世界的怪兽。
    弗兰克站在最外围，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巴顿一家团聚的画面，那是他曾经拥有，如今只能在噩梦中触碰的幻影。
    他转过身，背对著木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
    他並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狠狠嗅著菸草的味道，嗅著农场的土和草的腥气。
    “大家都进来吧。”巴顿招呼著眾人，“虽然地方不大，但至少奥创找不到这里。”
    眾人鱼贯而入。
    客厅不大，到处堆满了乐高积木、画笔和儿童读物。
    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凌乱感，让史蒂夫这种习惯了军营整洁的人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寧。
    “抱歉，把战场带到了你家门口。”
    史蒂夫对萝拉歉意地点头。
    “只要他能活著回来，带什么都行。”
    萝拉给每个人倒了水，眼神始终温柔地停留在巴顿身上。
    这短暂的温情，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暂时遮住了窗外那个即將毁灭世界的阴影。
    然而，这层纱很快就被撕碎了。
    “托尔，別踩那个乐高！那是库珀拼了一周的死星！”
    巴顿刚喊完，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咀嚼声。
    眾人瞬间警觉。
    娜塔莎的手摸向了大腿外侧的电击棍，弗兰克更是直接拔枪，枪口对准了厨房的门帘。
    “谁在里面？”
    史蒂夫沉声喝问。
    门帘被一只黑色的手掀开。
    一个穿著黑色皮衣、戴著独眼眼罩的光头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片刚刚烤好的吐司，边角已经被咬掉了一块，另一只手还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不得不说，巴顿。”
    弗瑞嚼著吐司，一脸嫌弃地看著手里的麵包，
    “你家的烤麵包机该换了，火候极其不均匀，这一面都焦了。”
    “弗瑞？！”
    眾人的表情比见到奥创还要精彩。
    “你不是……死了吗？”
    史蒂夫皱眉，虽然他猜到过弗瑞会假死，但没想到这老狐狸会出现在这。
    “那是为了让九头蛇安心睡觉。”
    弗瑞走到餐桌前，毫不客气地拉开主座坐下。
    那姿態仿佛这里不是巴顿的家，而是他的神盾局办公室。
    “还有，別用枪指著我，弗兰克。”弗瑞那只独眼扫过惩罚者，“我的心臟不好，经不起嚇。”
    弗兰克冷哼一声，收起枪，靠在墙角阴影里：“你最好能吐出点有用的东西，而不是麵包渣。”
    “奥创。”
    弗瑞放下咖啡杯，神色变得冷峻。
    “这东西不仅仅是个程序，也不仅仅是个疯子。”
    弗瑞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我在全球的数据网虽然瘫痪了大半，但还有几只眼睛能用。”
    “他去了首尔。”
    “首尔？”简微微蹙眉，“等等，他去找赵海伦了？”
    “宾果。”弗瑞打了个响指，“再生摇篮。”
    “那玩意儿能列印人体组织，把振金原子和细胞完美融合。”
    史蒂夫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你是说……”
    “进化。”弗瑞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奥创不只是想毁灭人类，他想取代人类。”
    “他想要一具身体，一具完美结合强大基因和振金强度的身体。”
    “一旦让他成功，把意识上传到那具身体里……”
    “那就是真正的神。”托尔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鸣声，“比阿斯加德人更完美的生物。”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的奥创只是一副铁皮架子，就已经能硬抗雷神之锤，吸收能量波。
    如果让他拥有了无排斥反应的振金躯体……
    那將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屠杀。
    “我们必须阻止他。”
    史蒂夫抓起盾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现在就出发。”
    “等等。”
    一直沉默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哈利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手里紧紧攥著一块蓝色的晶片。
    那是贾维斯被奥创撕碎后残留的记忆核心。
    少年的脸色苍白，身上那套残破的钢铁战甲此刻显得有些滑稽。
    在这群神明、特工和超级士兵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丑。
    “我……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