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天地仿佛都静止了。
只有风沙呼啸的声音,依旧在耳边迴荡,却掩盖不住那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之声。
那四道璀璨夺目的元神光环,悬浮在叶倾城的脑后,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
每一道光环,都如同天地法则的具象化,流转著玄奥的道韵。
化神境,四重天!
这不仅是境界的压制,更是生命层次的绝对俯视。
噗通!噗通!
那两名原本不可一世的镇南王府供奉,此刻如同两条死狗一般,跪伏在地,浑身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眼眶。
化神尊者!
在这偏远的边境之地,在这元婴便可称霸一方的凡俗帝国,竟然降临了一尊活著的化神大能?
而且……
看起来还如此年轻!
如此绝色!
“咳咳……哇!”
地上,那只剩下一只手臂的赵泰,此刻正痛苦地蜷缩著,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冷汗如雨下。
但他眼中的怨毒,却並未因恐惧而消散,反而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傲气,变得更加疯狂。
他无法接受!
在这镇南关,在这属於他赵家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断他一臂!
“啊啊啊!!”
赵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那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只能抬起那张沾满尘土和鲜血的脸,死死盯著叶倾城。
“你……你敢伤我?!”
“我是镇南王世子!我是赵泰!这方圆万里,都是我赵家的疆土!”
“你一个外来的野修士,纵然是化神境又如何?!”
赵泰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仿佛要用声音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我父王手握百万雄兵!”
“我赵家背后,站著的是沧澜皇室!”
“更是有著半步洞虚境的老祖坐镇!”
“你敢动我?!我要你死!我要把你扒光了掛在城墙上示眾!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赵泰的下场!”
疯了。
这赵世子彻底疯了。
周围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散修和商队眾人,听到这番话,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在沧澜帝国,皇权与军队的力量確实恐怖。
即便是化神境修士,面对百万结成军阵的精锐大军,也要暂避锋芒。
更何况,赵家老祖乃是半步洞虚的可怕存在!
那两名跪在地上的金丹供奉,此刻也是强忍著剧痛,声音颤抖地威胁道:
“前……前辈……”
“世子殿下所言非虚。”
“这里是镇南关,护城大阵一旦开启,便能借来万里山河之势。”
“纵然前辈修为通天,若真的杀了世子,便是与整个沧澜帝国为敌,与那无上的皇权为敌!”
“还请前辈三思!速速收了神通,或许……或许还有迴旋的余地!”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用大义和背景来压垮叶倾城的心理防线。
在他们看来。
修士修行不易,越是高阶修士,越是惜命,越是不愿沾染皇朝因果。
只要搬出帝国这块金字招牌,对方定然会有所忌惮。
然而。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站在飞舟前的叶倾城,听著这些聒噪的威胁,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寒意,愈发深重。
仿佛万古不化的冰川。
“呵呵。”
一声轻笑,从她口中溢出。
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与沧澜帝国为敌?”
“凭你?”
叶倾城微微垂眸,看著地上那如同疯狗般的赵泰,淡淡道:
“也配?”
这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坨路边的垃圾。
赵泰被这眼神刺痛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什么意思?!”
“你个贱人!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我不死,我定要调集大军,踏平你的宗门,杀光你的亲族!!”
赵泰双目赤红,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赌这女人不敢杀他!
他赌这女人畏惧皇权!
只要让他活过今天,他有一万种方法报復!
站在叶倾城身后的封青鸞,听到“踏平宗门”四个字时,原本有些怯懦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意,在她心中涌现。
宗门……
那是她的家。
那里有师尊,有师姐,有温暖的竹林小院,有香喷喷的龙凤汤。
那里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净土。
谁敢毁了那里,谁就是她的死敌!
封青鸞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凶光。
“大师姐……”
她轻轻拉了拉叶倾城的衣袖,声音虽小,却坚定无比:
“师尊说过。”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种人,留不得。”
叶倾城转过头,看著自家六师妹那原本柔弱的脸上露出的坚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
不愧是师尊看中的太阴圣体。
那股子骨子里的狠劲儿,终於被逼出来了。
“六师妹说得对。”
“这种垃圾,看著確实碍眼。”
叶倾城转过身,重新面向赵泰。
她伸出那只纤纤玉手,轻轻按在了背后那古朴的剑匣之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拿家世压人。”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是谁。”
“那我就成全你。”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陡然间响彻天地。
那不是剑出鞘的声音。
那是剑意在共鸣!
隨著叶倾城手指的轻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气,瞬间席捲了整个镇南关。
咔嚓!咔嚓!
方圆千丈之內,无论是城墙,还是大地,亦或是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白霜蔓延。
盛夏瞬间化作寒冬!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冰晶之中,叶倾城白衣猎猎,宛如掌管冰雪的神女。
她缓缓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隨手丟在了赵泰面前的血泊中。
啪嗒。
玉佩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泰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那玉佩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上面刻著一个繁复古朴的篆字——
**【叶】**!
而在那“叶”字周围,还雕刻著沧澜皇室特赐的“镇国”云纹!
轰!
看到这枚玉佩的瞬间,赵泰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原本癲狂的神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呆滯,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两名金丹供奉,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沧澜帝国,只有一个叶家。
那个號称“一门三化神,世代镇国公”的叶家!
那个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掌控著帝国半壁军权的庞然大物!
而在叶家这一代中。
传说有一位惊才绝艷的大小姐,天生剑心,九品冰灵根,被誉为帝国百年来第一天骄。
只是数十年前,这位大小姐为了追求更高的剑道,离家出走,拜入了某个隱世宗门。
从此音讯全无。
没想到……
今日,她竟然回来了!
而且,是以如此恐怖的姿態回归!
“叶……叶家……”
“你是……叶倾城?!”
赵泰哆嗦著嘴唇,牙齿剧烈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这一刻。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气,所有的依仗。
都在这个名字面前,碎了一地。
跟叶家比背景?
他镇南王府给叶家提鞋都不配!
叶家要灭他赵家,甚至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句话,皇室就会为了安抚叶家,亲自把赵家满门抄斩!
绝望。
真正的绝望。
“现在,知道了吗?”
叶倾城的声音,冷漠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她缓缓拔出身后的长剑。
那是一柄通体如青玉般的古剑,剑身之上,隱隱有一朵混沌青莲在绽放。
那是苏夜赐予她的无上剑意所化!
“大……大小姐饶命!表姐饶命啊!”
“我是小泰啊!我小时候还去叶家拜过年啊!”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畜生!我是猪狗!”
“求求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看在我们都是沧澜臣子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赵泰疯狂地磕头,哪怕额头撞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涕泗横流。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气焰?
可惜。
晚了。
叶倾城看著他那丑陋的模样,眼中的厌恶更甚。
“师尊教导过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叶倾城手中的长剑,轻轻扬起。
剑锋所指,虚空震颤。
一道青色的剑芒,在剑尖凝聚,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胆寒。
“斩草,除根。”
四个字吐出的瞬间。
剑光,落下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仅仅是平平无奇的一挥。
但在那一瞬间。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青色的光芒。
它切开了风沙。
切开了空间。
也切断了赵泰所有的生机与希望。
“不——!!!”
在那绝望的嘶吼声中。
青色剑气如同一条来自太古的青龙,瞬间贯穿了赵泰的身体。
没有鲜血喷溅。
没有残肢乱飞。
因为在那恐怖的极致冰寒与毁灭剑意之下。
赵泰整个人,连同他的灵魂,都在瞬间被冻结,然后……
嘭!
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冰粉,隨风飘散。
真的……灰飞烟灭。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只有地上那枚染血的“叶”字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镇南关城门口,数千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著那漫天飘散的冰粉,脑海中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在镇南关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赵世子,就这样……没了?
像杀一只鸡一样,被隨手抹去了?
那两名金丹供奉早已嚇得肝胆俱裂,趴在地上疯狂磕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那把剑下一刻就落到自己脖子上。
“滚回去告诉赵王爷。”
叶倾城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她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话:
“人,是我叶倾城杀的。”
“若是不服。”
“让他隨时来太初圣地紫竹峰找我。”
“当然……”
叶倾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前提是,他做好了全族陪葬的准备。”
说完。
她不再停留。
转身牵起早已看呆了的封青鸞的小手。
“走吧,六师妹。”
“进关。”
封青鸞愣愣地被师姐牵著,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强了!
太帅了!
这就是大师姐吗?
这就是师尊教出来的弟子吗?
不畏强权,快意恩仇,一剑光寒耀九州!
“嗯!进关!”
封青鸞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与嚮往。
两人就这样,在那无数道敬畏如神明般的目光注视下,如同閒庭信步般,走进了那座雄伟的镇南关。
无人敢拦。
无人敢问。
哪怕是那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守军,也是自觉地让开一条宽阔的大道,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两名金丹供奉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地上。
互相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与庆幸。
天……塌了。
但这天,是被那位姑奶奶给捅塌的。
赵家,完了。
招惹了这位主,別说是报仇,就算是能不能保住现有的荣华富贵,都是个问题!
……
**镇南关內,繁华长街。**
虽然刚才城门口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杀戮。
但这城內的繁华似乎並未受到太多影响。
毕竟对於底层的修士和凡人来说,神仙打架,只要不波及到自己,那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师姐,你刚才……真的好厉害!”
封青鸞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叶倾城身后,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叶倾城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眼神柔和了许多。
她轻轻摸了摸封青鸞的脑袋,语气中带著一丝回忆:
“其实,我也没想杀这么重。”
“但是师尊说过。”
“出门在外,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那赵泰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的势力確实有些麻烦。”
“若是放了他,指不定要像苍蝇一样噁心我们。”
“不如直接打疼了,打怕了,甚至打灭了。”
“这样,世界就清静了。”
叶倾城说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一袭白衣,总是一脸温和笑意,下手却比谁都黑的师尊。
师尊他老人家……
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又在和小渔师妹她们……咳咳。
想到这里,叶倾城那张绝美的俏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大师姐,你脸红了?”
封青鸞好奇地眨了眨眼。
“没……没有!天太热了!”
叶倾城连忙板起脸,强行转移话题:
“咳咳,既然入了关,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听闻这次苍龙古境开启,不仅有帝国的天骄,还有来自其他几大圣地的圣子圣女。”
“我们要小心行事,莫要给师尊丟脸。”
“特別是你的太阴圣体,虽然已经觉醒,但还没完全掌控。”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对你进行特训。”
听到“特训”二字。
封青鸞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大师姐的特训……
那可是比魔教刑堂还要可怕的存在啊!
但一想到刚才大师姐那一剑的风采,封青鸞又握紧了小拳头。
“我不怕!”
“为了师尊!为了紫竹峰!”
“拼了!”
看著斗志昂扬的小师妹,叶倾城欣慰地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里,是苍龙古境的方向。
也是她们这次歷练的目的地。
“师尊……”
“等徒儿这次歷练归来,定要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倾城。”
“到时候……”
“你就再也没有理由,把徒儿当小孩子看了吧?”
叶倾城的手,轻轻抚过腰间的玉佩。
那是苏夜送她的九天玄冰佩。
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中一片滚烫。
……
太初圣地。
紫竹峰。
“怎么回事?谁在念叨我?”
苏夜嘀咕了一句。
而在他对面。
衣衫半解、媚眼如丝的柳如烟,正趴在软榻上,一条如玉般的长腿轻轻勾著苏夜的腰带。
她吐气如兰,声音酥麻入骨:
“师尊~”
“別管谁念叨了嘛~”
“徒儿这招『天魔乱舞』还有些生疏,您能不能……再手把手教教人家?”
说著。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衝著苏夜拋了个大大的媚眼。
红唇轻启,诱惑无限。
苏夜看著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小妖精,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好啊。”
“既然如烟这么好学。”
“那为师今晚,就好好给你『补补课』!”
“小渔!把院门关上!放阵法!”
“今晚谁也別想跑!”
“呀——!师尊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