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別院,
夜色寂寥。
新买的拔步床上,周正指腹摩挲著身下新买的棉被,
被子在太阳下下晒了整日,还有阳光的味道。
“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啊....”
紧绷了一天,周正很想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明。
但....野狼帮不死,刘典吏不倒,他睡不著啊。
两座庞然大物,像悬在周正头上的一把刀,时刻提醒著周正,自己的脑袋还並不安全。
还有江湖上鼎鼎大名,奢遮到让人需要仰望的丐帮...
哦,对了,偷学了佛门的武功,听闻那群和尚也不是好言语的存在...
穿越一个多月,他没想做个好人,却没成想这么多人都想让他死.....
破局之法,唯有这身本事。
【信仰淬体已就绪,请问是否开启下一次信仰淬体?】
【是!!!】
於脑海中狠狠点击,圣光,倾泻而下!
哪怕做好准备,圣光落下的一刻,周正的眉头仍旧皱成了川字,狠咬嘴唇,才未叫出声来。
与前两次淬体相比,这一次的圣光,格外暴躁狂乱!
浑身的血肉筋膜,简直陷入了疯狂!
像老宅肆无忌惮,疯狂生长,遮天蔽日般生长的藤蔓,一条条肌肉,疯狂生长。像要將周正的身体彻底撑爆!
可周正不担心这个。
因为还有更难顶的呢。
此刻,他眉头直突突地跳,剧烈的痛楚,在全身蔓延。
一股由外而內的巨力,倾泻而来,
像是在拧毛巾,將周正疯狂生长的肌肉压制。
周正第一次感受到,被液压机压住是什么感觉.....
体內的两股力量,疯狂对抗。
筋肉想要突破限制,肆意生长。
而圣光则像是一只粗暴的大手,拼了命要把筋肉给....拧成一团!
气血在两者的较劲中狂欢,体內二十五颗血珠狂欢著吸收著气血,像是饿了十天的乞丐。
一朵朵血莲,于丹田內盛开。
从最开始的两朵,逐渐变成三朵,四朵,五朵!
直到周正目眥欲裂,感觉身体彻底要承受不住时.....
这股子对抗之感,像是拉到巔峰,陡然消散。
不適之感,一扫而空!
周正捏紧五指,指缝中迸发出空气被巨力扭曲的爆响之声。
力量之感,环绕全身。
“咖嚓”一声,新买的拔步床,瞬间塌陷,散落成断口尖锐的木架....
“果不其然...”
周正拿起断裂的床板,眼中有惊奇之色。
木板刷了桐油,是崭新的铁木,想来张阳布置的时候没少花心思,至少打床板的木匠没敢偷工减料,是货真价实的实木,
张阳送来木床的时候,信誓旦旦的拍著膀子,神色甚至有点猥琐,哪怕周爷你再折腾,这床也烂不了.....
可今天...周正只是坐坐,这木床就碎成这样?
唯一的解释只有.....
周正本就能隱约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密度”好像增加了。
全身的肌肉,像是强行被圣光揉成了一团,虽说还是原来的大小....
但若是强行与原来的身体相比,倒更像是...一斤棉花,和一斤铁的区別。
纵使重量相同,但其中所蕴含的东西,早已孑然不同了。
周正隨意地在地上一踩,只听咔得一声,脚下的青砖便如蜘蛛网般碎裂....
体重,至少重了接近二百斤。
但....体型居然神奇的没有变化。
原因么,很简单,增加的体重完全没有半点肥肉,全是实打实的....肌肉!
周正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知晓自己远远没能达到“铜皮铁骨”的境界。
若照这样下去....进入铜皮铁骨的境界后...自己得...强成啥样?
体內的变化,更是喜人。
覆盖在內臟上的那层“牛皮”,像是一层锁子甲般,紧紧包裹著內臟。
心臟有力的蹦跳中,五臟可以说是完完整整地接住了这波加强....
密度拉满。
像是真从血肉,变成了刀捅不进,火烧不透的.....钢铁。
“五臟如铁,气血熔炉.....”
周正深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
“够用。”
信仰淬体,未免也太够用了些。
纵然没能把自己送到“铜皮铁骨”的境界,
但竟是轻而易举的,让自己突破到了第二次重境界。
內壮如龟。
到了这层境界的江湖人....就真的不怕死了。
五臟壮如龟壳,寻常能將人砸出內伤的钝器....砸在身上,怕是只有挠痒痒的份儿。
生命力,比起寻常的江湖人,完全已不再是一个层次。
对周正来说,自保的本事,无疑在今夜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定了定心神,周正又將目光投向自己刚刚解锁的新词条上。
【誓言守护:以骑士之荣誉立下誓言,守护一人一城一地,直至生命尽头,誓言不灭!
骑士立誓守护期间,获得状態“强愈”加快伤口癒合,士气永不溃散,且对恐惧与混乱效果免疫!
强度与群体规模成正比。】
“有点意思....”
周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猛一看,这技能好像平平无奇。
但仔细想想,强度与群体规模成正比....
我要是立誓守护整个大景的百姓....叠加起来,这强度岂不是...爆了?
这技能,完全是个....概念怪物。
他试著在心里起誓,等待许久,周正只能苦笑一声。
没任何变化。
看来这起誓不是隨便起,人家也不一定需要你的守护。
真要是能卡这bug,周正第二天就敢跑到当今圣上的金鑾殿上,喊一声不吃牛肉.....
不过...周正摩挲著下巴。
总觉得,这技能很快便能用得上.....
今夜的守护,堪称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今夜又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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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夜色愈发寂寥。
睡不著的,不止有周正。
刘典吏穿著身宽鬆的睡服,抿著青花瓷盏中微烫的养参汤,松垮的眼皮下,是两道明显的黑眼圈。
睡不著了。
“陈正崖不死,我睡不著啊。”
刘典吏嘆了口气,將瓷盏放在桌上,哪怕是这杯参汤再安神催眠,又怎能比得上心中的大害除掉,让人心神舒畅呢。
刘典吏的对面,是个枯瘦的男人,面色苍白,颧骨突出,显得两个眼睛凸起如蛤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像是个命不久矣的肺癆鬼。
然谁都不敢在心里这般想。
只因此人,是野狼帮中人人都在仰望的存在。
野狼帮大掌柜,
黑煞。
“我闭关这么久,想不到就出了这么多的事。”
黑煞乐呵呵的,把玩著手中茶盏。
“一个月的时间,野狼帮折了十多个兄弟,损了至少三千两银子....我可在听你的,忍了很久了,你说你能解决。”
“可老刘啊,这一个月的时间,你没帮我解决。”
“你动手吧。”
刘典吏眼角挑了挑。
“我也没想到,陈正崖是...哪里来的胆子。”
“今夜,衙门里不会有其他人来。”
“隨你处理。”
“好。”
黑煞的话还在屋中迴荡,凳子上的人,却早已消失。
这是何等的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