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袍像是一片白色的云,无声地堆叠在被温泉水打湿的青石板上。
月光下,那一抹晃眼的雪白毫无遮掩地闯入了陆野的视线。没有丝毫的扭捏,娜塔莎就像是一尊希腊神话里的女神雕像,优雅、高贵,却又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原始野性。
“咕咚。”
陆野喉结滚动,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没拿稳。
虽然两人早就有了肌肤之亲,甚至在那狭窄的装甲车里、在伊尔库茨克的酒店里都有过深入交流,但那大多是带著几分宣泄和激情的。像现在这样,在这个静謐的冬夜,在氤氳的水汽中坦诚相见,还是头一遭。
“发什么呆?水都要凉了。”
娜塔莎轻笑一声,迈开修长的腿,一步步踏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腰肢,最后直至胸口。她在水中轻轻舒展著身体,像是一条刚入水的白得发光的美人鱼,划破了原本平静的水面,带起一阵哗啦啦的轻响。
她游到陆野身边,也不客气,直接转过身,背靠著陆野宽厚的胸膛坐了下来。
“呼——舒服。”
娜塔莎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把头向后仰,枕在陆野的肩膀上。湿漉漉的金髮散落在陆野的颈窝里,有些痒,也有些凉,但很快就被温泉的热气熏得温热。
陆野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纤细却紧致的腰身。
入手的触感滑腻如酥,像是握住了一块温热的软玉。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城堡的大床不舒服?”
陆野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床太大了。”
娜塔莎闭著眼睛,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梦囈,“而且太安静了。陆野,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一场梦。”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滴落的水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几个月前,我还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逃命,被kgb追得像条丧家之犬。那时候我以为我死定了,或者这辈子都要在黑暗里苟延残喘。”
“可现在……”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实验室,近处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美好得像是个易碎的泡沫。
“我现在住著城堡,开著豪车,手里握著几千万的资金,甚至还能指挥得动你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这种日子,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娜塔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怕梦醒了,我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雪地里。”
陆野愣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娜塔莎是那种心如钢铁、杀伐果断的女人。她是教父的女儿,是可以在黑市上跟人拼刺刀的女强人。
可此刻,靠在他怀里的,却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人。
“傻瓜。”
陆野收紧了手臂,把她更紧地勒向自己,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这不是梦。这砖是你一块块看著垒起来的,这地是我一脚脚踩出来的。只要我陆野还活著一天,这天就塌不下来。”
“再说了,就算是梦,那也是咱们俩一起做的春梦,谁也別想醒。”
娜塔莎“噗嗤”一声笑了,那种沉重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转过身,面对著陆野,双手捧住他的脸,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在水汽的蒸腾下,显得格外湿润明亮。
“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认真地看著他,“我知道,最开始你是为了那份名单,为了那些坦克。可后来呢?你给了我最珍贵的粉钻,带我回了国,甚至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力。你不怕我捲款跑了?”
“跑?”
陆野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摩挲著她那被热气熏得粉红的脸颊。
“你能跑哪去?回西伯利亚继续当你的黑帮公主?还是去美国给cia当靶子?”
他笑了笑,眼神却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再说了,我看女人的眼光向来很准。你这只野猫虽然爪子利,但只要认了主,那就是赶都赶不走的。”
其实陆野心里清楚,最开始,这確实是一场利益交换。
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但人毕竟是感情动物。
经歷了雪原的生死与共,经歷了黑市的並肩作战,这个女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合作伙伴那么简单了。她是他商业帝国拼图里最重要的一块,也是他在这条孤独的野心之路上,最契合的伴侣。
她懂他的野心,他也懂她的骄傲。
“认主?”
娜塔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又迷人的弧度。
“在这个院子里,谁是主谁是仆,那可不一定哦。”
她突然往前一凑,整个人贴在了陆野身上。水下的长腿像是一条灵活的蛇,紧紧缠住了陆野的腰。
两人的身体在水中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温度骤升。
陆野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沸腾了。
“你这是在挑衅我?”
陆野的声音变得粗重起来,大手顺著她光滑的脊背一路向下滑去。
“是又怎么样?”
娜塔莎扬起下巴,红唇微张,眼神迷离中透著疯狂的索求。
“今晚,我要在上面。”
这句话就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火药桶。
陆野再也忍不住了。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柳下惠!
他猛地扣住娜塔莎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这不是那种温柔的浅尝輒止,而是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掠夺。
“唔……”
娜塔莎发出一声闷哼,隨即更加热烈地回应起来。
水花四溅。
原本平静的温泉池面,盪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月光下,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难捨难分。
陆野的手已经探入了水下,在那惊人的曲线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引发娜塔莎一阵战慄。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致,就在两人准备进行那最后一步,在这露天温泉里探討一下生命的大和谐时。
“咳咳!”
一阵突兀、响亮、且明显带著故意的咳嗽声,从温泉池边那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后面传了出来。
陆野的动作猛地一僵,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
娜塔莎也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陆野,却又被他死死抱住。
“谁?!”
陆野转过头,眼里的慾火瞬间变成了杀气,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他妈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要是赵铁柱或者阿廖沙,他保证明天就把这俩货扔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
假山后面,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著,一个穿著粉色真丝浴袍的身影,慢悠悠地转了出来。
她手里还端著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壶茶和几个精致的茶杯。
月光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带著几分无辜,几分戏謔,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酸意。
“那什么……”
林婉儿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池子里那对跟连体婴似的男女,脸上一点尷尬的意思都没有。
她把托盘往池边的石头上一放,笑眯眯地问道: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雅兴的。就是想问问,这温泉挺大的……我也能下来泡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