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化於无形。
    没法再上课了，往寢室走的路上，六人意兴阑珊，一时无话。
    何叶拉著秦海东落后几步，小声问道：“怎么个意思？”
    秦海东装糊涂：“啊？什么？什么意思？”
    何叶没好气看著他：“过了啊，你可以侮辱我的顏值，但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你这明显借题发挥了！”
    “我表白被拒了……”秦海东一脸沮丧。
    何叶差点笑出声：“不是开始选妃那会儿了？不是说还要三妻四妾么？”
    隨即好奇问道：“跟谁表白被拒了？”
    秦海东臊眉耷眼低头，没好意思说。
    “赶紧的！装什么纯呢！”又是同学又是亲戚，何叶很直接。
    “我挨个都发了简讯……”秦海东抬头看了一眼，恰在此时，林婉回过头来，眼神冷冽如刀锋。
    显然，校花姐也是才知道这件奇葩事的。
    何叶倒吸一口凉气：“我艹！大哥你不是吧？你怎么想的？给三个人同时发简讯表白？”
    秦海东头垂得更低：“没，不是三个……”
    何叶鬆了口气，不是三个就好，不然以后见面，多尷尬啊？
    “咱们院的七个，加上老乡会认识的两个北京大妞，我都发了简讯，”秦海东臊眉耷眼，竟然有些害羞：“所以不是三个，是九个……”
    何叶瞪大双眼，抚额嘆息，惊为天人。
    这才2003年，就有海王了吗？
    別人池塘养鱼，你这是泛太平洋捕捞？
    假装手里握著话筒，何叶化作新闻媒体记者：“大哥我採访你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秦海东挠挠头：“我就觉得，我这么优秀，大家肯定都得特喜欢我，只要我拋出橄欖枝，肯定贏粮而景从啊！”
    “你特么还用成语！”何叶彻底服气，仰天默然良久，才问道：“九个人，都拒绝你了？”
    “嗯，差不多吧……”秦海东一脸悲伤，“一个北京大妞说学业为重，一个说可以当朋友相处……”
    秦海东指了指前面，一脸悲愤说道：“她们三个，最过分！”
    何叶好奇：“还能有你同时表白过分？”
    秦海东仿佛泪流满面：“她们三个，竟然把这件事拿出来公开討论！一进教室，刚坐下，她们三个，就异口同声跟我说『不可能』！太伤人了！”
    何叶听得目瞪口呆，隨即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说道：“你活该啊！谁让你广撒网来著！”
    到了女寢门口，三个女生上楼，林婉留下，等两人上来，这才抱著胳膊饶有趣味看著秦海东打趣道：“可以啊，我刚听说！情圣啊！同时表白，跟谁学的？何叶教你的？”
    何叶后跳一步，双手身前疯狂摇晃：“別闹！这么白痴的主意，我可想不出来！小心我告你誹谤！”
    秦海东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们公婆两个不要再鞭尸了好吗？我已经很悽惨了！”
    林婉脸色微红，隨即嗔道：“胡言乱语什么！说你呢！別给我岔开话题！你知道不知道，她们三个其实都对你挺有好感的？你隨便追一个，都能很轻鬆到手！你怎么想的，一起表白？”
    秦海东抬手指向何叶：“都怪他！”
    何叶一脸错愕，抬手指向自己：“怪我？我说什么了？我也是刚知道的好不好！”
    秦海东理直气壮：“你误导了我！你这个熊样都能左拥右抱，我凭什么不能！”
    林婉彻底无语，白眼向天。
    如果白眼能杀人，秦海东已经死无全尸了。
    何叶也气笑了，无奈说道：“大哥，我那是歷史遗留问题，你学点啥不好，你学这个？”
    林婉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跟好人学呢？偏偏学这些封建糟粕？”
    何叶不乐意了，就要反驳，看到林婉恶狠狠的瞪了过来，赶紧闭嘴。
    秦海东却道：“糟粕不糟粕的先不说，关键是……真的很香啊！”
    何叶不住点头。
    试过都说好！
    谁不想三妻四妾？
    谁香谁知道！
    林婉无语了，直接甩手就要进门。
    何叶在她身后叫道：“晚上回不回去？我来接你啊！”
    林婉转过身来，衝著何叶做了个穷凶极恶却又美到不行的嫌弃表情，愤愤进门，消失在宿舍楼的走廊里。
    何叶勾住秦海东的肩膀往寢室走：“老弟，哥得劝你一句，人间正道是沧桑，哥的传奇事跡，你是无法复製的，懂了吗？”
    秦海东一脸沮丧，点点头：“是，我也认识到了，我这叫欲速则不达。”
    “是吧，不要想著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对不对？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是个小楚南？”
    何叶问得很猥琐，秦海东笑得也很猥琐：“你怎么知道的？”
    “只有楚南才长青春痘！”
    秦海东赶忙摸脸：“我长了吗？”
    “快了！”
    “你大爷啊！”
    ……
    两人笑闹著衝进寢室，两个室友还没回来，秦海东说起了真心话。
    “我是想著，隨便表白一下，有人答应，我就留下读书；都不答应，我反正也完成使命了，就回去找我爸，研究研究，出国留学。”
    何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出国留学？国內不好吗？”
    二十年后，一堆移民二代帮父母反思是不是出国是错误选择，不能说一定对或者一定错，但出国和未来二十年的发展形势，多少有些背道而驰。
    当然，何叶有重生的优势，秦海东没有。
    这个年代，无论是80后的父辈们，还是80后本身，对国外的月亮，还是嚮往无比的。
    《读者》和《意林》都能出合订本的年代，德国下水道包著黄油纸的零部件，日本机械设备每一颗螺丝钉的严谨……
    千禧年初，国外的月亮，就是比国內圆。
    “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更主要的是，我不想接这一摊子……”
    秦海东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何叶起身关上寢室的门，接下来的话，就不能让外人听见了。
    看到何叶如此，秦海东有些后悔说多话的神情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份惊讶取代了。
    “我姑姑……跟你说起过这件事？”很显然，秦海东学习成绩或许不够优秀，但智商真的不低。
    何叶点头：“婉姨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你过来读书、恢復和婉姨的联繫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你要作为第三代人，承接这一切……”
    秦海东眼神闪烁，以一种从所未有的目光审视著何叶，迟疑问道：“你在我姑姑心目中，份量这么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