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竹还是走了。
她觉著薛攀是爱她的。
陆青云没有惋惜,没有挽留,亦没有一丝一毫的伤感。
“只是世上之事,果真能如世人所愿么?也並不一定。”
没有什么样的情感是永恆值得信赖的。
薛攀如今確实与沈桃竹互生情愫,他也確实並非沾花惹草之人,像是个专心的。
但是沈桃竹没有想过,她一介奴婢出身,身无灵根,去了薛家要如何自处。
他没有想过,待到薛攀烦了,厌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待到人老珠黄,又是否仍能如今日一样,怀揣著朦朧的爱情。
沈桃竹没想过。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只带上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她曾经种下的满园春花全都留在了陆府。
沈桃竹越走越远,走下了东山。
她的眼里含著眼泪,不停哭著。
她不知为何,有些懊悔自己的决定,她一边哭,一边擦著眼泪。
衣袖浮动,其上的法力再也难以掩抑一块中品灵石碎落在了地上。
砰!
沈桃竹听到声音,下意识看去,看见了那块灵石碎,晶莹剔透。
足足价值一百灵石,足以让一位凡人一生一世交的起除魔税,衣食无忧。
沈桃竹哭的更深了,她知道,这是陆青云特意给予她的。
“公子...桃竹错了!桃竹对不起你...”
沈桃竹望向东山方向。
可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能,也不配再回到那个昔日平静无声,却自由自在的陆府。
沈桃竹哭著,不知不觉走到了薛员外的府外。
府邸並不气派,位於西山脚下。
大云国大部分官僚都居住於此。
薛家是个凡俗家族,家中惟有一位炼气六层的老祖宗,还有薛城这位炼气五层的吏部员外郎算是有些地位。
吏部员外郎不过六品,远非一部侍郎能比,地位等同一位散修练气七层修士。
相比於东山山腰的陆府,自然更差数分。
“沈姑娘,你且等等,我这就告知公子。”
门口的侍女看到沈桃竹到来,连忙进去通报。
“抓吧,只要不抓到我薛家,隨他们怎么折腾。”
薛攀和薛城同在书房,两人正討论著近日大云国的荒唐事,丹部在西山设立了偏殿,意外掳走了户部协领的一对子女。
所为协领,是协助各部员外郎办事的职位,官职更低,不过区区八品。
西山偏殿那些人见户部协领一个小官竟敢找上丹部麻烦,將那位协领全家都清除乾净,送他们往生极乐。
只是这却苦了薛城,要花费精力整理有资格担任户部协领官员的档案,不日移交户部。
见侍女进来。
薛城问明来意,问清楚沈桃竹的样子,神识一探府外,眉头一皱。
“我先前要你多去城中游歷,若遇到身份尊贵的女子可交心结好,你带回了这沈桃竹,告诉我她是东山一位大人物的家人。”
“可如今,看她这样子,倒像是被扫地出门,你的婚事还当再慎重一些,我家虽非高门大户,但若要娶,也该娶个灵根女才好。”
“父亲之意,孩儿自然知晓,可孩儿如今年岁方小,婚娶之事並不著急,无论她是否被大人物拋弃,倒都不妨將她接到府上。”
薛攀倒无所谓,拱了拱手。
“若她与我薛家有助,百年好合,自无不可。”
“若是无助,也无非玩一玩而已,反正孩儿,尚还年轻。”
“攀儿长大了。”
薛城頷首。
府外,沈桃竹却早已等候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