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阳城见闻
同一时间,牧主府露台。
狻猊打了个哈欠,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將几片落叶吹得打旋。
它看上去就是一头体型稍大的金色狮子,眼神温和,姿態閒散,人畜无害。
但就在刚才,正是它展露法相,轻轻一吸。
瀰漫在阳城以南,困住了云青青和钟平两天两夜,让横江大將军变成无头苍蝇的浓雾,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流,被它尽数吞入了腹中。
“干得不错。”
朱太平拍了拍狻猊的脖颈。
喜静不喜动,平日里就爱趴著睡觉,但其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朱太平站起身。
雾气已经散去,那些被困在其中的妖蟹,此刻已经全部暴露出来。
这是最好的清剿时机。
他走到牧主府。
校场之上,镇河军已经集结完毕。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出发!”
朱太平翻身上马。
铁蹄如雷,捲起漫天烟尘,朝著城南方向,那片刚刚褪去迷雾的土地,席捲而去。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將所有从伏波河里爬出来的妖蟹,全部斩尽杀绝!
客栈窗口,钟平沉默地看著这支军队如潮水般涌出城门。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小姐这次来到阳丘,或许……闯进了一个无法想像的漩涡中心。
……
次日,天光大亮。
云青青是被一股浓烈的羊肉鲜香唤醒的。
长街两侧,早点摊子的木桌都排到了路中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老板,再来碗羊汤,多加油辣子!”
云青青毫无形象地坐在长条板凳上,面前的一大碗羊肉汤已经见底。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手里抓著半个白面蒸饃,將碗底剩下的汤汁蘸得乾乾净净。
“好勒!客官稍等!”
店家是个繫著发黑围裙的胖子,手脚麻利地从一口直径三尺的大铁锅里舀出一勺红亮滚烫的羊油,浇在羊肉汤里,又抓了一把翠绿的蒜苗撒上。
热气腾腾。
云青青从未觉得羊肉汤如此好喝。
那两日在迷雾中啃乾粮、喝凉水,几乎把她的胃都冻僵了。
如今这一碗热汤下肚,暖流顺著食道炸开,才让她感觉自己真正活回了人间。
坐在对面的钟平要斯文得多。
他面前摆著一壶“烧刀子”,一盘切得薄厚均匀的白切羊肉。
他抿一口酒,夹一片肉,目光看似落在酒杯中,余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钟叔,你也吃点热乎的吧,光喝酒伤身。”
云青青嘴里塞满了饃,含糊不清地说道。
“暖暖身子,通气血。”
钟平放下酒杯,脸色比昨日红润了许多。
宗师体魄强横,经过一夜调息,虽然伤势还没痊癒,但战力已经基本恢復。
“听说了吗?昨晚镇河军回营了。”
隔壁桌,三个赤著膀子、腰间缠著麻绳的汉子正在碰杯。
说话的是个络腮鬍,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回了?”
他对面的精瘦汉子夹起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
“战果咋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雾,钻出来这么多妖蟹。”
络腮鬍一拍大腿,
“我大舅哥就在镇河军。昨晚我就去打听了,你猜怎么著?”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两百只!两百多只大螃蟹!二十辆大车足足拉了七八个来回!”
“嚯!”
周围几桌食客都被这话头吸引了过来,纷纷侧目。
络腮鬍见眾人看来,更加得意,压低声音道。
“这还不是最嚇人的。听说这里头,有十几头是成了精的大妖!那个头,比咱们这桌子还大,甲壳硬得连百炼钢刀都砍不进去!”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傢伙!”
精瘦汉子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咱们爵爷,这下又有口福了。”
“可不是嘛。”
络腮鬍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馋光。
“按照老规矩,镇河军大捷,必开『庆功宴』。这次既然杀的是螃蟹,那必然就是『全蟹宴』了。”
“全蟹宴啊……”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食客,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云青青有些发愣。
这阳城的百姓,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妖潮退去,难道不该庆幸劫后余生吗?
怎么一个个都在討论吃?
“你们说的这位爵爷这么重口腹之慾?”
角落里,一个明显是外乡人的青衫客忍不住插了一嘴。
“你懂个球!”
络腮鬍眼珠子一瞪,满脸鄙夷地看著那外乡人,
“这叫『食妖补气』!再说了,爵爷开宴,那是为了他自己吃吗?那是为了犒赏有功之臣!”
“不过话说回来。”
那精瘦汉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神情。
“你们猜猜,这次『全蟹宴』的主菜,会配哪里的『佐料』?”
佐料?
钟平眉头微皱,直觉告诉他,这所谓的“佐料”,绝不是葱姜蒜。
“还能是哪?”
络腮鬍冷笑一声,筷子狠狠插进面前的咸菜碟子里。
“爵爷的规矩,开宴必斩妖……”
“上次河妖宴,爵爷率领千骑,斩杀河妖数百,断了那伏波河渡口的河伯大祭,据说当时可是有宗师和妖王出场相爭!”
“这次可是全蟹宴,排场更大。一般的妖邪,可配不上这桌席面。”
“我觉得是柿子坡。”
旁边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沉声道。
“那地方闹得凶。我听逃出来的人说,那根本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黄鼠狼和长虫!整个柿子坡的人都被关在里面,生不如死。”
“柿子坡的那三个畜生確实该死。”
络腮鬍啐了一口。
“自称什么『黄大仙』、『柳二爷』、『白三娘』,实际上就是占山为王的妖孽,据说这些年柿子坡已经血祭了不下千人。”
“要我说,该是那『九子鬼母』!”
又有人恨声道。
“那妖妇最近在咱们伏波河谷流窜,专偷童男童女祭炼成“鬼子”。据说她练的那什么『九子阴魔功』,要吃够九十九个童子的心肝。前天晚上,隔壁野火原李家村又丟了两个娃,闹得可凶。”
“还有那『欢喜菩萨』,也不是个好东西,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据说前些日子从河谷外来个了『瘟道人』,和周家起了衝突,在苍狼谷放了一口毒烟,將整个村子的人都得烂成脓水……”
原本香甜的羊肉汤,此刻在云青青嘴里,竟尝出了一丝苦涩。
她出身王府,听过不少妖魔作乱的故事,但那大多是写在书里的。
像这样赤裸裸、血淋淋地从百姓口中听到,还是头一遭。
柿子坡三仙。
九子鬼母。
欢喜菩萨。
瘟道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累累白骨,是无数家庭的血泪。
这伏波河谷,哪里是什么人类领地,分明就是个被妖魔包围的修罗场!
“这么多妖邪……”
云青青握著筷子的指节发白。
“咱们王府不管吗?除魔司的人呢?”
钟平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小姐,这里是边陲。天高地远,除魔司的人手有限,顾不上这种『穷乡僻壤』。”
他看向四周那些愤慨的食客。
“在这里,能依靠的,只有他们的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