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了起来。
“王爷,青州灾情一日比一日重,末將早就知晓,只是无旨不能擅动,所以前些日子便写了摺子八百里加急送给了陛下。”
“还以为陛下会派朝中重臣前来賑灾理事,万万没料到陛下竟然派了王爷来,不知王爷这次来青州查賑灾一事,带了多少人来?”
“王爷是从青州过来的,还是直接来的梧州,可是亲眼....”
端王连忙打断陆錚的话。
“你等等,你刚才说你前些日子给陛下上了摺子?”
陆錚点头。
“摺子已经送去京城大半个月了,迟迟未等到朝廷的动静,末將还以为陛下另有打算,没想到最后是派了王爷来。”
“既然王爷是来调兵驰援的,想必青州情况肯定很不容乐观。”
“国事当前,还请王爷將私人恩怨先放一边,事不宜迟,末將立刻去点兵备粮,隨时听候调遣,即刻启程。”
端王闻言,坐直了身子,语气十分凝重。
“皇兄並没有收到你递来的摺子,若是皇兄知道,肯定早就派了朝中大臣来賑灾了,而不是让言御史一个文臣,带著一眾护卫前来先查探情况。”
“还有本王不是皇兄派来的,皇兄对青州的情况一点不知情,还是言御史从京城城外的流民口中打探到了一些零星的情况。”
“眾人一开始以为只是云县受灾严重,並没有想到整个青州如今都乱成了一锅粥。”
“你,你说什么?陛下没有收到我上的摺子?”
陆錚瞬间变了脸色,惊得原地踱步,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我明明早在半月前就將摺子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京城,上面清清楚楚写了青州的惨状。”
“陛下怎么可能没收到?”
他越想越心惊,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况且上摺子一事,极为隱秘,只有我府中心腹知晓。”
“难道奏摺在中途被人截了?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连关乎千万百姓的急报都敢动手脚?”
端王一脸嫌弃。
“若是你在青州,摺子送出去被人截了还有理由。”
“可你现在在梧州驻军,旁人根本不会留意你的动静,能精准算准时机,拦下你这封密折,还能悄无声息不让你知道,除了你府上的人,本王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语气幽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看来陆表弟本事不小,府上竟然藏了前朝余孽。”
“嘖嘖,回头定要好好跟舅舅说道说道,陆表弟这是翅膀硬了,跟前朝余孽勾结在了一起。”
陆錚听完端王的话,僵在了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遍体生寒。
“王爷说得没错,末將在梧州驻守,若是给陛下送摺子,本就不会惹眼。”
“且我本就是太后的侄子,经常送摺子去京中,外人根本不会留意。”
“若是我的摺子真被人给截下,那只可能是我府上的人干的。”
他喉结滚动,越想越心惊胆寒,整个人在堂中来回踱步,焦急得不行。
“定是我府上有人知道我要向陛下递摺子奏报青州灾情,提前把消息透露了出去,这才导致摺子在半路被人给拦了下来。”
“又或者,我的摺子是被人偷偷给换了。”
“府中有人將我写了青州灾情的摺子换成了不痛不痒,只问圣安的寻常书信。”
“如此一来,陛下看到的只是一封普通问安信,自然不会当回事,更不会派兵派粮。”
“难怪我把摺子递上去这么久了,迟迟不见动静,原来从头到尾,陛下根本没看到我的摺子。”
“给陛下递摺子这事,只有我的两个心腹与府中管家知晓,再无第四人。”
说到这,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冷。
“来人!”
他低喝一声,“把赵阔和林炳还有管家叫来,立刻叫到正堂来!”
手下不敢耽搁,匆匆领命而去。
一旁的陆夫人像是被他方才的低喝声嚇到,肩头一颤,脚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陆錚吼完,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声音嚇到了夫人,连忙伸手搀扶住她。
瞧见她那发白的脸色,只以为是她看到端王想起了那晚的事,所以受了惊嚇,再加上身子本就虚弱,如今看著摇摇欲坠,像是支撑不了多久的样子。
他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拍了拍她手臂,低声安抚。
“我让人先扶你下去,你身子不適,別在这里吹风了。”
陆夫人轻轻点头,强撑著稳住身形,声音柔柔弱弱。
“將军脸色这般差,妾身看著心疼。”
“方才你所说的青州灾情的事情,將军已经尽到了责任,便是府上真出了差错,也绝不是將军的错,你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陆錚瞧见她自己都这么难受,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心中就是一暖。
“我知道,我的事不用你忧心,你先照顾好自己。”
见自家夫人站都快站不稳了,连忙吩咐身旁的丫鬟。
“快扶夫人下去,煮一碗安魂茶来,再去请大夫去看看,仔细伺候著,不得怠慢。”
陆夫人瞧见他这般紧张自己,眼眶微热,轻轻点了点头,正准备退下去。
只是还不等丫鬟搀扶陆夫人离开,端王就已经冷冷出声了。
“站住!”
“谁都不许走!”
端王手指敲击桌面,一脸怀疑地看向陆錚。
“怎么?急著支开你夫人?想把她先悄悄送走,好让她脱身?”
“你们当本王是傻子?”
“你们这府上出了內奸,且胆大包天敢拦截我皇兄的摺子,真是活腻了。”
“本王在此,我倒要看看谁敢走?”
陆錚皱眉。
“王爷这是怀疑我夫人?”
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声音都沉了几分。
“我夫人自打那晚....”
不想再次提起自家夫人伤心事的陆錚,连忙话锋一转。
“我夫人一直精神不济,身子虚弱得很,整日都是在后院静养,极少出门。”
“她自嫁入我府中,从不插手府中事务,更不问军政,平日里多是在花房侍弄些花花草草,连院门都极少出。”
“如今王爷猜忌我夫人,未免太过於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