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澜州,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肃杀的凉意,吹得cbd那些玻璃幕墙呜呜作响。
云闕顶层,白玉京。
周行站在刚刚铺设完毕的暖玉地砖上,脚底传来一阵恆定的温热。
这种触感不是地暖那种燥热,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细腻,犹如踩在婴儿的肌肤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每一块地砖,都是用纳米合成技术模擬出的羊脂白玉质感,造价足以在三线城市买个厕所。
“败家啊。”
周行感嘆了一挑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心疼,反倒透著一股子“终於把钱花出去了”的舒爽。
整栋大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
外立面的流云晶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內部隱约流动的云纹似乎是活的。
远远看去,这哪里是一栋写字楼,分明就是一柄插在澜州心臟上的玉如意。
“系统,出来嘮两块钱的。”
周行在脑海中呼唤。
【宿主请讲。本次聊天不收费。】
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透著一股子欠揍的冷淡。
“我现在摊子铺得有点大。”
周行掰著手指头数。
“景行山居那是老窝,不能动。里面还有瓷韵轩烧窑的,织造院养蚕的,外面锦瑟华裳做衣服的,再加上搞游戏的关拓,还有绿浦区的医院……”
“这一堆散兵游勇,看著跟杂货铺似的。”
周行沉吟片刻,眼神微眯。
“我是不是该搞个集团公司,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统筹一下?”
“不然以后出门递名片,头衔都要印两面,显得我很不专业。”
【检测到宿主商业版图已初具规模。】
【触发隱藏成就:“从个体户到资本家”。】
【系统建议:成立集团控股公司,实现资源整合与品牌联动。】
【但请宿主注意,本系统宗旨是“生活系神豪”,禁止將集团异化为纯粹的敛財机器。】
“放心。”
周行嗤笑一声,双手插兜,看著远处金茂大厦那群忙碌的社畜。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视金钱如粪土。赚钱只是顺带的,搞格调才是主业。”
【准许。】
【任务发布:成立“经世·景行集团”。】
【要求:集团架构必须清晰,至少涵盖文化、科技、医疗、时尚四大板块。格调值需突破500万大关。】
“妥了。”
周行打了个响指。
……
三天后。
景行山居,崇德院。
这里被临时徵用为集团成立的第一次高层扩大会议现场。
长达十米的金丝楠木会议桌旁,坐满了各路神仙。
左边是文化艺术帮:温景正在低头盘弄著手里的紫檀手串,旁边坐著一脸严肃的陈星海,正在用手帕擦拭眼镜的韩尚言,和笑得如沐春风的苏曼等人。
右边是科技狠活派:关拓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在疯狂敲击键盘,旁边是嚼著口香糖、一脸无所谓的卓瞳。
中间还夹杂著后勤保障组:傅渊站得笔直,手里端著银托盘,隨时准备续茶。
这阵容,拉出去能把澜州商界嚇出一身冷汗。
“咳。”
周行坐在主位上,神色微敛,缓缓开口道: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
“咱们要正规化了。”
说罢,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上面显示著刚註册下来的集团logo——一个极简的“行”字,用的是瘦金体变体,线条锋利如刀,却又透著一股子飘逸。
“经世·景行集团。”
“听听这名字,经世济民,高山景行。多有文化,多有內涵。”
周行自我陶醉了一秒,然后看向翟文瀟。
“老翟,別在那儿偷吃点心了,上来讲讲架构。”
翟文瀟嘴里还塞著半块绿豆糕,被点名后也不慌,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晃晃悠悠地走到屏幕前。
“得嘞,周老板发话,小的这就开讲。”
翟文瀟拿起雷射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各位,咱们现在的家底儿,那是相当的厚实,但也相当的杂乱。”
“经过我和几位高管几天的通宵熬夜,头髮掉了几十根之后,终於理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屏幕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张复杂的树状图。
“核心控股:经世·景行集团。”
“旗下子公司一號:景行山居文化资產管理有限公司。这是咱们的大本营,管著这一山的宝贝和周老板的私房钱。”
“子公司二號:瓷韵轩。负责烧瓷器,目標是復刻宋代五大名窑,顺便把苏富比拍卖行的脸打肿。”
“子公司三號:织造院。养蚕纺纱,要把那几条吃莫扎特的虫子吐出来的丝,卖出黄金的价格。”
“子公司四號:锦瑟·华裳。苏曼姐的地盘,现在已经在高净值人群中全面开花,名媛圈谁要是没一件咱们的衣服,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子公司五號:景行文化保护基金会。这是咱们的良心担当,负责花钱,修古建,资助非遗传承人,顺便给周老板刷刷声望。”
“子公司六號:灵境·天工。关拓和卓瞳的游乐场,搞元宇宙,搞全息投影,搞一切看不懂但很烧钱的黑科技。”
“子公司七號:锦绣·云织。那个电子养蚕的游戏,现在日活已经破千万了,一群赛博农夫在网上求著给蚕宝宝铲屎。”
“子公司八號:锦绣书院。苏城的刺绣学校,培养接班人。”
“最后,子公司九號:云棲·生命养护中心。顾大夫坐镇,主打一个『这就想死?没门!』,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和有钱没处花的富贵病。”
翟文瀟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怎么样?这摊子,够不够大?够不够嚇人?”
无人应声。
所有人都被这庞大而杂乱的商业版图给震了一下。
这哪里是开公司。
这分明是在打造一个自给自足的微型文明。
从穿的、用的、玩的,到看的、学的、治病的,全包圆了。
“还行。”
周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就是名字稍微有点多,以后印名片记得用小號字体,不然印不下。”
眾人:……
这是重点吗?
“行了,架构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周行摆了摆手,示意翻篇。
“接下来是重头戏。”
“云闕已经进入装修阶段了,里面的功能区还没名字。我这人有点强迫症,受不了一號楼、二號厅这种土味称呼。”
“老翟,把云闕的布局图放出来。”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一座488米高的透明建筑模型旋转著出现在眾人眼前。
“b5到b1,筹备中的购物中心。”
翟文瀟指著底部的红色区域,介绍道:
“这里不招商,主要做自营和买手店。我们要把全球最稀奇古怪、最有格调的东西都搬进来。”
“名字?”
周行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
“叫流光。”
“流光容易把人拋,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在这里,时间和金钱一样,都是流动的光影。”
“而且,在这里花钱如流水,很贴切。”
眾人嘴角抽搐,老板您是懂取名的。
“1f到10f,艺术商业区。”翟文瀟继续指点江山。
“这里是画廊、非遗工坊、设计师展厅。不对外开放,只接待预约。”
“叫浮生。”周行接得很快。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艺术嘛,本来就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11f到40f是办公区,也就是咱们集团的总部,这个不用取名。”
“40f到70f,酒店。”
翟文瀟看向周行。
“这个酒店可是重头戏。只有88间客房,每一间都是不同朝代的风格。我们要打造的是全球最贵的穿越体验。”
“叫云隱。”周行眼神看向窗外,似乎穿透了时空。
“大隱隱於市,云深不知处。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想躲清静,要么是想躲债。云隱,很安全。”
季杨冷冷地补了一刀:“老板,躲债的人住不起咱们的酒店。一晚上的房费够他们还利息了。”
周行耸耸肩:“那就让他们看著流口水吧。”
“最后,71f到80f,顶级会所。”
翟文瀟指著靠近顶层的那一段。
“这里是销金窟,是名利场,是澜州城所有野心家梦寐以求的社交圈。”
“叫天闕。”周行站起身,一锤定音。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能进这里的人,都得有点位列仙班的错觉。不然怎么好意思收他们一年八位数的会费?”
名字定下。
流光、浮生、云隱、天闕。
加上顶层的白玉京。
这五个名字,构成了云闕大楼的灵魂。
既有文化的酸腐气,又有金钱的铜臭味。
完美。
……
会议结束。
周行没有回松鹤堂休息,而是直接杀到了云闕的施工现场。
装修阶段,现场乱得像个战场。
到处都是拆开的包装箱、裸露的电线和堆积如山的装修材料。
但奇怪的是,工人们的脸上並没有那种常见的疲惫和麻木。
反而一个个红光满面,干劲十足。
45层,云隱酒店的样板间施工区。
这里被临时划出了一块休息区。
几张简易的摺叠桌上,铺著雪白的餐布。
上面摆的不是盒饭,也不是矿泉水。
而是整齐排列的自热式陶瓷燉盅,旁边还放著一排排精致的玻璃瓶。
“老张,这啥玩意儿啊?”
一个刚放下电钻的年轻小工,看著桌上的东西有点发怵。
他手上全是灰,不太敢碰那洁白的餐布。
旁边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工长,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
“没见过世面吧?这是老板给咱们加的餐。”
老工长小心翼翼地揭开燉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顿时席捲开来。
“鲍鱼海参捞饭。听说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现做的,那个鲍鱼,比你拳头都大。”
年轻小工咽了口唾沫。
“那……那个瓶子里的呢?是茶水吗?”
“茶水?那是鸭屎香柠檬茶!一杯好几十呢!”
“还有那个黑乎乎的,叫什么……瑰夏冷萃咖啡,提神的,比红牛管用多了。”
老工长拿起一瓶咖啡,像喝二锅头一样抿了一口,咂咂嘴。
“虽然苦了点,但这味道,就是那个什么……高级!”
就在这时。
“叮!”
所有工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那是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
群名很简单粗暴:“云闕项目部发財群”。
年轻小工赶紧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个硕大的红色方块几乎占满了视线。
发红包人:周老板。
备註:天冷了,大家辛苦,买包烟抽。
小工手忙脚乱地点开。
“臥槽!”
一声惊呼响彻整个楼层。
“688!我抢了688!”
小工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手都在抖。
“这……这都顶我两天工钱了!”
老工长淡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888。
隨即满意地收起手机,拍了拍小工的肩膀。
“淡定。周老板发红包,从来不看日子,只看心情。”
“上次有个兄弟过生日,老板直接发了个大红包,够他回老家盖两间瓦房的。”
老工长指了指头顶。
“跟著周老板干,別想著偷懒。这活儿要是干砸了,不用老板说话,我自己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这么大方的主家,这辈子你都碰不上第二个。”
年轻小工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全是光,抓起那瓶瑰夏咖啡,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化作一股奇异的亢奋。
“干了!今晚通宵我也要把这面墙给磨平了!”
……
不远处。
周行戴著那顶黄色的安全帽,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嘴角含笑。
“系统,你看。”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扭曲力场。”
“不需要洗脑,不需要画饼。”
“只要钱给到位,尊重给到位。”
“哪怕是搬砖,他们也能给你搬出艺术感来。”
【宿主言之有理。】
【检测到工人群体忠诚度大幅提升。工程质量加成:20%。】
【格调值+5000。】
周行转身,背著手走向专属电梯。
夕阳的余暉透过还没有安装玻璃的窗框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投射在满地的建筑废料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走吧,回山。”
“今晚吃火锅。”
“庆祝咱们集团,正式开张。”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將那个喧囂、热烈、沾染了金钱味道与汗水味道的工地,关在了门外。
只留下一群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工人,在400米的高空,为了那个名为云闕的梦,挥汗如雨。
这一刻。
澜州的黄昏,美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