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的手在抖。
那一枚暖玉磨成的钥匙带著她掌心的体温,却像是烧红的烙铁。
她死死攥著指节发白,迟迟不肯鬆开。
这是她的命根子。
是她这二十年来利用皇室特权,甚至不惜出卖色相一点一点从大周的血管里抠出来的私房钱。
“怎么?捨不得?”
秦绝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
他没有耐心跟这个女人拉扯。
“红薯。”
秦绝喊了一声。
红薯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搭在姬如雪的手腕麻筋上。
“长公主,手鬆松別伤了您这身细皮嫩肉。”
“嘶——”
姬如雪只觉得手腕一酸,力气瞬间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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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
玉匙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秦绝弯腰捡起钥匙,在手里拋了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钱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阿姨您都这把岁数了留著那么多钱也没地儿花不如给侄儿我做点贡献。”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袖一挥:
“走!去长公主府!”
“老沈!死哪去了!带上你的算盘和麻袋,跟本王去搬金山!”
…
长公主府,后花园假山下。
这里平日里是禁地,连只鸟飞过都要被射下来。
但今天,这里比菜市场还热闹。
“轰隆隆——”
隨著机关启动的沉闷声响,巨大的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陈旧而奢靡的气息混合著金银特有的味道,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我的个亲娘咧…”
沈万三站在洞口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味儿…正!”
“太正了!比国库里的味儿还衝!”
他那个金算盘已经被摇得噼里啪啦作响整个人像是个看到绝世美女的色狼,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点火!下去!”
秦绝一声令下。
数百名黑甲卫举著火把,鱼贯而入。
当第一支火把照亮地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窒息了。
光。
全是光。
金色的光,银色的光宝石的彩光。
这座深埋地下的私库,竟然比上面的长公主府还要大!
一箱箱的金条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堵堵金墙。
无数的珍珠玛瑙、翡翠玉石像垃圾一样隨意堆在角落里,甚至有的都滚落到了过道上。
还有那些用红木箱子装著的打开一看,全是地契、房契、以及各大钱庄的通兑银票。
“富可敌国…”
红薯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感嘆“早就听说长公主贪,没想到这么能贪。”
“这哪是私库啊,这简直就是大周的半条命脉!”
“发了!发了啊世子爷!”
沈万三此时已经疯了。
他扑进一堆金元宝里打了个滚,抱著一块比砖头还大的金锭子亲了又亲。
“初步估算,光是现银就有两千万两!加上这些珠宝古董…至少五千万两打底!”
“这娘们儿…哦不长公主殿下,这是把大周的骨髓都给吸乾了啊!”
秦绝站在金山银海之中,神色倒是淡定。
他隨手拿起一颗夜明珠,当弹珠一样弹了出去。
“啪!”
夜明珠撞在墙上,碎成粉末。
“確实不少。”
秦绝点了点头,转过身看著那个被押解过来、此刻正瘫软在地上的姬如雪。
姬如雪看著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財富,此刻正被一群粗鲁的大兵像搬白菜一样往外搬心都在滴血。
那是她的安全感啊!
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啊!
“秦绝…你这个强盗”
姬如雪披头散髮,妆都哭花了指著秦绝骂道“你不得好死!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你的?”
秦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阿姨,你搞清楚。”
“这些钱,哪一文是你自己挣的?”
秦绝从地上抓起一把珍珠,那是南海进贡的鮫人泪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他鬆开手。
珍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姬如雪的脸上,生疼。
“这是江南织造局剋扣的工钱。”
“这是两淮盐商搜刮的民脂民膏。”
“这是卖官鬻爵收的黑心钱。”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你拿著百姓的血汗钱在这儿建你的安乐窝,养你的小白脸。”
“现在我把它拿走,这叫物归原主。”
“这叫…替天行道。”
姬如雪被砸得脸颊生疼,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著脸上的脂粉流下来衝出一道道沟壑。
没了。
全没了。
权势地位,財富尊严。
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前她输得乾乾净净,连条底裤都没剩下。
“行了,別嚎了。”
秦绝站起身,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
“看在你贡献了这么多军费的份上你的命,我保了。”
“红薯,给她找个偏僻的院子让人好生看管。”
“只要她不作死就给口饭吃,养著吧。”
说完,秦绝不再看这个已经失去了一切光彩的女人转身看向那个还在金堆里打滚的沈万三。
“老沈,別玩了。”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搬空,连个铜板都別给她留。”
“是!世子爷放心!”
沈万三兴奋地大吼,“保证搬得比老鼠舔过还乾净!”
“搬完之后,列个清单。”
秦绝一边往外走,一边隨口吩咐:
“拿出三成,赏给这次出征的兄弟们。”
“拿出三成,用来抚恤这十年来战死的北凉英魂。”
“剩下的四成…”
秦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地宫入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给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发抚恤金。”
“告诉他们,这是咱们北凉王府给的安家费。”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
秦绝眯起眼睛,声音霸道:
“跟著我秦绝,有肉吃。”
“是!”
眾將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秦绝心情大好。
这一波抄家,不仅填满了北凉的军费窟窿还顺带收买了人心。
果然,杀贪官这种事是最容易让人上癮的。
既解气,又发財。
“走,回宫。”
秦绝伸了个懒腰,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出长公主府。
他现在感觉自己富得流油,走路都带风。
然而。
刚一上马车,还没来得及闭眼眯一会儿。
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吵嚷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助紂为虐的走狗!”
“秦绝小儿!窃国大盗!”
“你有本事杀了我!不然老子天天去你门口骂街!”
这声音狂放不羈带著七分醉意,三分张狂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豪迈。
秦绝皱了皱眉,掀开车帘。
“谁在外面鬼叫?”
一名黑甲卫匆匆跑过来,一脸的无奈。
“回世子,是…是个醉鬼。”
“他在御花园里撒酒疯拿著把破剑乱砍花草,还…还在墙上写诗骂您。”
“写诗?”
秦绝愣了一下,隨即来了兴趣。
在这个大家都怕他怕得要死的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骂街?
而且还是在御花园?
“有点意思。”
秦绝跳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去看看。”
“我倒要见识见识,是哪位『大诗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我的霉头。”
穿过月亮门。
御花园內,一片狼藉。
名贵的牡丹花被踩得稀烂,几个太监捂著脸躲在假山后面瑟瑟发抖。
而在那面白玉墙壁前。
一个身穿破旧青衫、腰间掛著个大酒葫芦的中年男子,正摇摇晃晃地提著一把长剑。
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却透著一股子傲视天下的狂气。
“好酒!好酒!”
那人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水顺著胡茬流下,湿透了衣襟。
“这皇宫里的酒,果然比外面的够劲!”
他猛地挥剑。
剑气纵横,碎石纷飞。
在那洁白的墙壁上,赫然刻著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虽然不是真龙种,却把江山一锅端!】
【窃鉤者诛窃国侯,秦家小儿是国贼!】
骂得好。
骂得真他娘的响亮。
秦绝站在不远处看著那两行字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
“好诗!好字!”
秦绝笑著走上前,目光落在这个狂放不羈的醉鬼身上。
“虽然骂的是我但这文采,確实没得说。”
那醉鬼听到声音,醉眼朦朧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秦绝时不仅没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剑尖直指秦绝的鼻子:
“你就是那个秦绝?”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不干人事!”
秦绝看著他,脑海中突然跳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绝世人才!】
【姓名:李太白。】
【身份:当世剑仙,酒中之仙诗中之圣。】
【性格:狂傲,嗜酒不畏权贵。】
【建议:收服此人,可大幅提升宿主的逼格与文化属性。】
“李太白?”
秦绝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傢伙。
这可是传说中的诗仙啊!
“把他给我拿下!”
旁边的侍卫见这醉鬼敢拿剑指著世子,立马就要拔刀衝上去。
“慢著。”
秦绝抬手拦住了侍卫。
他看著李太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是一只看到了心仪猎物的小狐狸。
“拿什么拿?”
“读书人的事,能叫拿吗?”
秦绝往前走了一步无视那把锋利的长剑,直接走到李太白面前。
“李先生。”
秦绝拱了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骂累了吧?”
“要不…我让人给您换壶好酒,咱们坐下来慢慢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