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雯收起笑容，正色道，“就从北高镇开始宣传。”
    “北高镇？”
    “对。北高镇有火龙果採摘，是其一。你们那个灯海的视频，我们看了，效果特別好。很多人留言问地址，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她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的规划，“北高镇还有山前村，我们要打造中欧文旅小镇，四季花海。薰衣草、向日葵、格桑花，按季节轮种。现在已经种了一批，春天就能开花。”
    “还有很多文旅產业，比如埭头镇的鹅头山、平海镇的海滨浴场、湄洲岛的妈祖祖庙……我们一直在找能宣传这些地方的博主，要年轻、有活力、有创意，能拍出吸引人的內容。”
    她看著郑恣，“你们正好。有个官方的保驾护航，这次创业是不是没那么难？”
    郑恣沉默了几秒。她想起前两次失败，想起那些暗处的眼睛，想起包穀雨。
    但这次，好像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决定道，“我签。”
    李凤仪已经把合同看完，冲她点点头，“官方给我们背书，我们这次肯定不会失败。”
    郑恣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王炳雯收好合同，伸出手，“合作愉快。”
    郑恣握住她的手，两个莆田青年为了宣传家乡凝聚在一起，“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李凤仪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
    “叫我炳雯就行。”
    “炳雯，能不能帮我们查几个ip位址？”
    王炳雯挑眉，“什么情况？”
    李凤仪打开手机，把那些唱衰的评论截图给她看。
    “这几个帐號，一直在我们评论区刷负面，都是福建ip，新號，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搞事。”
    王炳雯接过手机，一条条看过去，眉头皱起来。
    “这些评论，语气很像水军。”她抬头，“但你们还没有涉及什么盈利，再说我们莆田商人也是很团结的，你们得罪什么人了？”
    郑恣和李凤仪对视一眼。
    “之前创业的时候，有个合伙人背叛了我们，去了大厂。”李凤仪说，“我们怀疑是她。”
    王炳雯点头，“小事。我找技术科帮你们查一下。”
    她打了个电话，嘰里咕嚕说了一通莆田话。掛断后说，“等十分钟，他们很快。”
    十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列印好的报告。王炳雯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几个帐號的ip位址，都是同一个地方。”她把报告递给郑恣，“鯨跃集团。”
    郑恣愣住了。
    鯨跃。
    那个当初抄袭小鸭辞典的大厂。
    那个让包穀雨背叛她、跳槽过去的地方。和於壹鸣猜测的一样。
    “包穀雨。”李凤仪咬牙。
    走出文旅局，两人站在老楼门口。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暖意。门口那棵玉兰树已经打了花苞，白色的苞尖在阳光下泛著光。
    郑恣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倪泓的电话。
    倪泓听完，沉默了几秒，“这种够不上犯罪，但深究肯定有誹谤的嫌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发律师函试试。”
    “会闹大吗？”
    “看怎么操作。”倪泓说，“如果只是发函，对方可能不理。如果要起诉，需要收集证据，时间精力成本都不小。”
    倪泓顿了顿，“不过我觉得一个大厂没必要搞这种小动作。他们有的是钱，真要搞你们，直接投流量、买水军，比这狠多了。上次不就是？这个水军范围这么小，不像他们的手笔。”
    “你的意思是？”
    “我猜，这只是包穀雨的个人行为。”倪泓分析道，“她可能还在记恨之前的事，想噁心你们，又不敢太明目张胆。用几个小號刷刷评论，成本低，也查不到她头上。”
    李凤仪在旁边听著，忍不住说，“这人怎么这么閒？”
    倪泓笑了，“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別人好。你们现在又起来了，她心里不平衡。”
    郑恣沉默了一会儿，“先不管她。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对。”倪泓说，“有需要隨时找我。”
    掛了电话，郑恣看向李凤仪。
    “走吧，回去告诉她们好消息。”
    两人回到北高镇別墅，天已经黑了。
    车子拐进村道，远远就看见那栋两层小楼亮著灯。院子里停著翁文涛借团队的三轮车，楼上传来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郑恣推开门，於壹鸣、侯千、刘晓薇、肖阳都在客厅等著。看见她进来，几个人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於壹鸣急不可耐。
    郑恣举起合同，“签了，不是骗子，真是旅游局。”
    “啊啊啊啊啊！”几个女孩尖叫起来。
    刘晓薇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捂住嘴，“郑恣姐！那我这算不算……间接为国家服务？”
    郑恣笑了，“算。”
    侯千在旁边拍手，“太好了！以后我们也是有官方背书的人了！”
    李凤仪放下包，“还有更劲爆的。”
    她把查ip的事说了一遍。
    “鯨跃？”侯千瞪大眼睛，“就是那个当初抄你们的大厂？”
    “对。”李凤仪说，“我们怀疑是包穀雨搞的鬼。”
    於壹鸣气得跺脚，“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刘晓薇不知道包穀雨是谁，於壹鸣给她解释了一遍。听完，刘晓薇也气了，“什么人啊！自己背叛了还有脸来搞事？”
    肖阳在一旁听著总结道，“估计这个人现在过得不太好，过得好哪里顾得上这些。”
    郑恣摆摆手，“不管她。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合同，递给刘晓薇。
    “你的正式劳务合同。从现在开始算工资。”
    刘晓薇接过合同，手都在抖。她低头看著那些条款，眼眶有些红。
    “跟你们在一起真的比做普通文员有意思！有前途多了！”
    侯千在旁边催促，“快签快签！签了就是正式员工了！你就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了。”
    刘晓薇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郑恣看著她叮嘱道，“二月初一的踩街大典，是个关键时期。你要好好把握。”
    刘晓薇用力点头。
    郑恣转向其他人，“那天所有人都要去寺庙帮刘晓薇。”
    侯千举手，“怎么叫帮呢？都是我们公司的產业！”
    大家都笑了。
    肖阳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扬起，“我负责开车接送。”
    於壹鸣说，“我写文案。”
    李凤仪说，“我统筹协调。”
    郑恣看著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她的团队。不管遇到什么，都在一起，创造乌托邦可能会失败，但不应该被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