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推进，一株火龙果的枝条上，几朵花苞正在慢慢舒展。
    白色的花瓣一片片打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花蕊淡黄，轻轻颤动著。
    评论区刷屏了。
    ——好美啊！
    ——第一次见火龙果花！
    ——像曇花一样！”
    ——在哪里在哪里？我要去看！
    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火龙果花开满了整片果园，镜头扫过去，像无数白色的蝴蝶停在枝头。
    观看人数从几百涨到几千，又从几千涨到几万。下播的时候，粉丝涨了五万多。
    郑恣看著后台数据，有些不敢相信。
    翁铭楷凑过来，“厉害啊郑老板！这数据，我服了！”
    郑恣看向他，“你刷的？”
    翁铭楷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
    话音刚落，郑恣的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但一个弹窗：莆田市文旅局。
    她接起来，那边是一个温和的女声：
    “郑恣女士吗？我是莆田市文旅局的。你们今晚的直播我们看到了，效果非常好。那条热搜是我们帮忙推的，希望能和你们合作，推广莆田的乡村旅游。”
    郑恣握著手机，愣了一下。
    “三天后，我们在荔城见面详谈，可以吗？”
    “可以。”郑恣说，“一定到。”
    掛断电话，她看向林烈。林烈也在看她，两人眼里都有光。还没等她说句话告诉团队这个好消息，她的手机又响了。
    刘晓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激动得发抖，“郑恣姐！计划书写好了！我现在就送过来给你们！迫不及待！”
    “太迟了明天吧。”
    刘晓薇坚持道，“不行，我有车啊，我马上来。”
    直播结束后，郑恣把两通电话的內容告诉团队，大家决定回屋里庆祝。
    翁铭楷带了几箱啤酒，点了附近的烧烤，翁文涛搬来自家种的西瓜青枣。侯千把音响打开，放著热闹的歌。刘晓薇也赶到了，手里还捧著列印好的计划书，厚厚一叠。
    “郑恣姐，你先看！”她把计划书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郑恣接过，翻了翻，满意地点头，“不错，很详细。明天我们细聊，今晚你就和侯千挤一挤？”
    刘晓薇激动得直点头，侯钱高兴地抱著刘晓薇欢呼。
    翁铭楷举著酒瓶，“郑老板，你牛！搞定林烈不说，还能搞定官方。我敬你！”
    郑恣接过酒，喝了一口。
    於壹鸣在旁边起鬨，“林烈哥，坐郑恣姐旁边啊！你俩配！”
    林烈没推辞，在郑恣身边坐下。
    翁铭楷看著两人，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光喝酒没意思，玩个游戏吧。”
    李凤仪和於壹鸣对视一眼，没说话。
    上次玩“我有你没有”，是肖阳姑父来的那天。从那之后，很多事都变了。
    肖阳站起来，“我不玩。”
    郑恣拉住他，“玩。换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肖阳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
    翁铭楷第一轮指著林烈。林烈选真心话。
    翁铭楷眼睛一转，“林烈，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
    郑恣的脸瞬间红了，也瞬间暗淡，是她吗？院子里响起一片起鬨声。
    轮到郑恣，於壹鸣更兴奋了，“我要问个高级的！郑恣姐，你和林烈哥之间，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郑恣沉默了两秒，当然有。
    千禧年的湄洲岛。
    但她不能展开说。
    “……有。”她说。
    大家沸腾了。
    “来来来，我们输了，我们喝一个！”
    “喝一个！”
    “敬秘密！”
    郑恣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没人听她的。
    侯千站起来，“这个游戏不好玩！”
    郑恣以为她要解围，结果侯千说，“我们玩撕纸！”
    她抽了一张纸巾，撕成两半，拿在手里示范，“两个人用嘴撕纸，一人咬一边，撕到最小谁就输。”
    侯钱还特地看了看座位顺序，郑恣旁边是林烈。
    郑恣瞪她，“你们疯了吧？”
    林烈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李凤仪在旁边煽风点火，“老板，要玩得起啊。”
    郑恣深吸一口气，“来就来。”
    游戏开始。
    纸巾从翁铭楷和李凤仪开始，一路传过来。每传一次，纸巾就小一圈。传到郑恣和林烈的时候，纸巾只剩巴掌大一小块。
    郑恣咬著一边，林烈凑过来。
    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但纸巾也是有撕成两半的空间的。可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將碰到纸巾的瞬间，翁铭楷在旁边“不小心”撞了林烈一下。
    林烈往前一倾。
    两双柔软的唇贴在了一起。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郑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林烈没有立刻退开。他看著她的眼睛，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是別的什么。她忽然不敢细想。
    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尖叫和起鬨。
    “啊啊啊啊啊！”
    “我磕到了！”
    “老板！林烈哥！”
    郑恣低下头，脸颊烫得像火烧。
    林烈坐在旁边，耳朵红透了，嘴角却一直扬著。窗外，火龙果的灯海还在亮著。
    那些光点，像无数颗星星，落在田野里。也落在两个人的心上。
    起鬨声渐渐平息，但屋里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郑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酒杯边缘。她能感觉到林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著温度。
    於壹鸣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根本压不住，“郑恣姐，你俩……是不是早就……”
    “没有。”郑恣打断她，声音有些慌，“真没有。”
    “上次在家里，林烈晚上不是没走……”
    “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李凤仪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別审问了，喝酒喝酒。”
    大家又喝了几轮，气氛渐渐放鬆下来。
    翁铭楷喝得脸有些红，拍著林烈的肩膀，“林烈，我跟你说，郑老板这个人，能处。你看她，两次失败，还能站起来，还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这种人，靠谱。”
    林烈没说话，只是看著郑恣，他不用翁铭楷说这些，他可比翁铭楷要了解郑恣。
    於壹鸣在旁边补刀，“所以你就帮她搞定了这两个项目？”
    翁铭楷摆手，“不是帮她，我是帮自己，你们不知道，林烈可答应了给我参与投资他的项目。”
    林烈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屋里又响起一片起鬨声。郑恣的脸又红了。
    肖阳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他忽然站起来，举著酒杯走到郑恣面前。
    “老板，我敬你一杯吧。”他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郑恣愣了一下，“谢什么？”
    肖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让我重新开始。”
    郑恣看著他，“我们都在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