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仙之道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勇闯星渊
    三日转瞬即逝。
    葬星渊外围。
    此地仿佛远古巨兽撕裂大地时留下的爪痕，沟壑纵横，深不见底。裂谷中终年翻涌著灰黑色的雾气，偶尔有诡异的幽光在雾海深处明灭，如同星辰坠落其中，埋骨於此——这便是“葬星”二字的由来。
    而今的葬星渊，凶险胜过往日百倍。
    天地间充斥著混乱狂暴的能量风暴——暴烈的星辰之力、阴寒入骨的魔气、圣洁却又充满毁灭欲的净化气息，还有种种难以名状的扭曲能量，交织成令人心悸的乱流，撕扯著一切敢於靠近的生灵。空间如水波般荡漾，时而稳定，时而扭曲得厉害，更会毫无徵兆地撕裂开一道道细小裂缝，如同怪物的巨口，吞噬周遭的一切。
    还有那无孔不入的“低语”。
    非声非音，而是直侵神魂的诡异波动。修为稍弱者，心神稍有鬆懈，便会被种种妄念吞噬：恐惧、贪慾、杀念、痴怨……仿佛万千恶鬼附在耳边嘶喃，诱人永墮深渊。
    王彬垣率队停在一处高地上，俯瞰著这片绝地。
    队伍分作两部：前方是他亲领的十名天道宗金丹，结成圆阵而立，气息相连，浑然一体；后方百丈外，是罗成率领的五名金丹、十名筑基，呈雁形阵戒备，既能隨时支援，又不干扰主力行动，进退有据。
    “布阵！”
    王彬垣一声令下，十名金丹修士同时掷出阵旗。银白色的灵光冲天而起，交织成半球形的光罩，將眾人护在其中。
    “太虚守神阵”——此阵专克神魂侵蚀，亦能稳固空间，隔绝外邪。
    光罩既成，那恼人的低语顿时消散了九成，混乱的能量也被梳理得平和许多。眾人神情一松，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保持阵型，稳步推进。”王彬垣下令，同时心念沟通“真知”：“扫描环境，標记所有可见威胁。”
    “指令確认。警告：前方三点七里处空间稳定性严重不足，存在大规模塌陷风险；右侧两点一里有高浓度精神污染源正在移动；左前方五里检测到未知生命体反应，数量不低於二十……”
    海量的信息流在识海中清晰浮现，结合罗成提供的地图，方圆十里內的一切，尽在掌握。
    队伍於阵中谨慎前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骸骨散落遍地——有人类修士的，有庞大妖兽的，更有一些形貌古怪、闻所未闻的远古生灵的遗骸。残破的法宝碎片与腐朽的法衣掺杂其中，血腥味、焦臭味、星辰的清冷、魔气的阴邪……混杂成一种令人五臟翻腾的诡异气息。
    “停！”
    王彬垣骤然抬手。
    前方百丈处，原本平静的灰雾骤然沸腾，如同烧开的水。数十道黑影自雾中暴射而出！
    那些黑影形態变幻不定，时而是人，时而为兽，通体由浑浊的灰雾凝聚而成，唯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瞳，透出残暴的凶光。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留下残痕——
    星煞魔影！
    “结阵！防御！”副队长陆明厉喝。
    十名金丹瞬息变阵，外圈之人祭出防御法器，內圈之人掐诀蓄势，严阵以待。后方的罗家队伍也迅速收缩，结成防御圈。
    王彬垣却一步踏出光罩，孤身迎上。
    “尊者！”陆明惊呼。
    “无妨。”
    话音未落，三头魔影已携带著腥风扑至面前，雾气凝结的利爪直取他天灵！
    王彬垣神色不变，抬指轻点。
    “破。”
    指尖，混沌雷光一闪，化为三道细若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电弧，精准地没入三头魔影的核心。
    “嗤——！”
    如热刀切雪。
    三头魔影骤然僵在半空，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惊惧，旋即，由內而外迸发出耀眼的雷光，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崩散为缕缕青烟。
    余下的三十余头魔影狂怒，嘶吼著扑来。
    王彬垣双手结印，掌心雷光暴涨。
    “戊土为根，乙木为引，共生雷煞，诛邪破妄——戊乙共生雷！”
    一道灰褐中夹杂著翠绿生机的奇异雷霆，蜿蜒而出，迎风暴涨，瞬息间化作一张覆盖三十丈方圆的雷霆巨网，当头罩下！
    电网所及，魔影如遇天敌克星，纷纷在无声的尖啸中消融、蒸发。不过三息，群魔尽灭，灰雾都被涤盪一空。
    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阵中眾人，皆心神剧震。
    罗家的筑基子弟们，目露崇敬，几乎要顶礼膜拜。而天道宗的金丹修士们，亦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方才那一道雷法之中，竟同时蕴藏著戊土的厚重、乙木的生机，以及雷法千变万化的真意！三者融合，操控之精妙，已近乎道！
    王彬垣收势，飘然回阵，对尚在震撼中的陆明道：“此物畏惧阳刚正气与神魂攻击。你修炼《金阳剑诀》，剑气至阳至刚，下次若再遇，可由你一试。”
    陆明精神大振，眼中满是激动与钦佩：“弟子领命！”
    王彬垣又环视眾人，藉机指点：“火法、雷法、光术、神魂攻击，皆可克制它们。切记，要直击其核心，莫要被其变幻的表象所惑。”
    “是！”
    经此一战，队伍士气如虹，信心倍增。
    再行十里，一道巨大的峡谷横亘在前，拦住了去路。
    峡谷宽逾百丈，深不见底，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隱隱有阵纹闪烁。峡口被淡紫色的诡异雾气笼罩，雾气流转之间，散发出令人极度不安的不祥之感。
    王彬垣驻足，凝神望去。
    “真知，深度扫描。”
    “扫描中……检测到复合型阵法：核心为四阶下品『蚀灵幽火阵』，具备能量腐蚀、神魂灼烧之效；外层叠加了三阶上品『乱空迷障』，可扭曲感知、迷失方向。布阵手法中融合了天魔宗的『噬魂魔纹』与碎星山庄的『星辰诡道』特徵。威胁等级：高。建议绕行或强行破阵。”
    王彬垣眼神转冷。
    果然在此设下埋伏，等著后来者入瓮。
    “尊者，绕行的话，需要多走一百五十里，途中还要穿过一片妖兽巢穴，未知风险更多。”罗成查看地图后，低声稟报。
    “此阵，可破。”王彬垣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你们在此结阵固守，我去去便回。”
    “尊者小心！”
    王彬垣孤身走近峡口，在距那紫色雾气十丈处停下脚步。他闭目凝神，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配合“真知”的精密扫描，瞬息之间，便解析出了整个复合阵法的结构。
    识海之中，一张立体的阵图清晰浮现：蚀灵幽火阵有七十二个主节点，九处为阵眼；乱空迷障有三十六个干扰节点，与主阵交织成幻境。两座阵法风格迥异，却被布阵者以极其阴毒的手法强行糅合在一起，牵一髮而动全身，破阵难度倍增。
    但，仍有破绽。
    三息后，他骤然睁眼，眸中锐光如电。
    这座复合阵，存在三处“兼容漏洞”——正是两座阵法衔接时，因属性衝突而產生的薄弱点。只要在同一时刻，同时击破这三处，便可引发阵法的链式崩溃，而不会触发反噬之力！
    王彬垣並指如剑，凌空虚点。
    第一指，点向左侧三丈处一块看似寻常的黑色岩石。
    “噗！”
    岩石碎裂，露出一面铭刻著魔纹的阵盘，魔纹剧烈明灭了几下，骤然黯淡下去。
    第二指，点向右侧崖壁上被藤蔓遮掩的一处凹槽。
    “嗤啦——”
    藤蔓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嵌在其中的一枚星玉符。玉符表面，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其內的星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溃散。
    第三指，直点峡口正上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那里，正是两座阵法能量交匯的枢纽！
    就在指力將触未触的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那片虚空，毫无徵兆地撕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枯瘦如鬼爪、缠绕著幽绿毒火的手掌，暴探而出，直抓向王彬垣的眉心！
    阵中，竟还隱藏著一名金丹后期的魔修，伺机袭杀！
    电光石火间，王彬垣神色不变，点出的指势没有一丝一毫的更改，唯有指尖迸发的雷光，由混沌转为至阳至纯的银白——
    太乙神雷！
    “轰——！”
    雷爪相击，一声悽厉的惨嚎响彻峡谷。
    那只鬼爪在至阳神雷之下，如纸糊一般寸寸破碎，雷光余势不减，顺著断臂蔓延而上，將裂缝后那半截身躯都吞噬其中。裂缝仓皇闭合，只留下一截焦黑的残臂与几缕带著焦臭的魔气残烟。
    而王彬垣那凌空点出的第三指，已稳稳地落在了能量中枢之上。
    “破。”
    轻语如判，言出法隨。
    整座峡谷，剧烈震颤！
    淡紫色的雾气疯狂翻涌，蚀灵幽火与乱空迷障两股力量彼此衝撞、湮灭，刺耳的尖啸声、剧烈的空间扭曲感、灼烧神魂的痛楚同时爆发，又在短短数息內，归於一片死寂。
    雾气散尽，通道豁然开朗。
    代价是——罗家队伍中，一名靠得稍近的金丹嚮导，被阵法崩溃时泄露出的一缕蚀灵幽火扫中，右臂瞬间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神魂也遭受重创，面色苍白如纸。
    王彬垣疾步而回，取出“养魂丹”与“白玉生肌膏”递给罗成，沉声道：“速速为他疗伤，根基可保无虞。”
    罗成感激地接过，亲自为族人包扎餵药。
    王彬垣则转过身，望向峡谷的深处，目光冰寒如铁。
    天魔宗，碎星山庄……
    这笔帐，他记下了。
    穿过峡谷，再行二十余里，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足有千里方圆的巨大盆地，赫然出现在眼前。而在盆地的正中央，一道直径超过三百丈的银灰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如龙，气息时而圣洁如仙宫，时而污秽似魔窟，交织出的威压，慑人心魄，令人神魂颤慄。
    光柱底部，隱约可见一座巍峨残破的宫殿虚影，周遭的空间剧烈扭曲，光怪陆离，让人无法直视。
    上古遗蹟的入口，终於显现。
    而此刻的盆地边缘，早已是群雄匯聚。
    王彬垣率队抵达时，数道或锐利、或阴冷、或平和的目光，同时投来。
    碧水天宫的十五名女修静立如水，为首那名身著白裙的女子，正是冷凝月。三十年未见，她已成功踏入元婴期，清丽绝俗的容顏依旧，眉间却多了几分歷经风霜后的坚毅。见到王彬垣，她微微頷首，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似有微澜一闪而过。
    万剑宗十二人，剑气凌霄，锋芒毕露。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长剑，鹰目如电，扫视全场。
    落云宗十人，气息平和。那鹤髮童顏的老者手持拂尘，面带微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另外两方——
    天魔宗二十人，尽数黑袍罩体，魔气森然，仿佛一团化不开的乌云。为首之人，正是李子熹！他容貌未变，气息却愈发深邃诡譎，周身黑焰隱现，赫然已达元婴初期巔峰。身后，除数名金丹期的魔修外，更立著两名以黑袍遮面、气息晦涩得令人不安的身影。
    碎星山庄十五人，身著锦袍，袍角绣著星辰。那阴鷙老者墨陨手持星辰木杖，杖顶一枚暗紫色的晶石缓缓旋转，散发出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诡异吸力。他身侧的三名阵修气息隱晦，显然有备而来。
    五方势力，呈扇形而立，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王彬垣的到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哟，我道是谁，好大的排场。”李子熹那阴柔的笑声率先响起，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天道宗的『玄垣尊者』大驾光临。三十载闭门不出，结了个婴，真是……羡煞旁人吶。”
    他刻意在“尊者”二字上咬了重音，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王彬垣面色平淡，波澜不惊：“李道友谬讚。王某这点微末进境，怎比得上道友魔功大成，一日千里？想必这些年，道友收穫颇丰。”
    言下之意，直指其修为暴涨，恐是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魔外道。
    李子熹眼神一冷，正欲反唇相讥，那碎星山庄的墨陨却抢先开口，嘶哑著声音道：“天道宗好大的架势，居然派个初结婴的娃娃来主持大局？莫不是把这上古遗蹟，当成你自家的后花园了？”
    此言更为阴毒，既贬低王彬垣资歷不足，又暗指天道宗贪心不足，想吃独食。
    王彬垣目光转向他，神色依旧平静：“阁下是？”
    “碎星山庄外事长老，墨陨。”
    “原来是墨陨长老。”王彬垣点点头，不卑不亢，“长老此言差矣。这遗蹟无主之物，天下人皆可探之，何来独占一说？倒是王某来时，见沿途布满了『蚀灵幽火阵』、『乱空迷障』之类的陷阱，那手法，与贵庄及天魔宗颇为相似。不知长老，可曾见过？”
    墨陨脸色微变，厉声道：“小子，休要血口喷人！证据何在？”
    “证据？”王彬垣轻笑一声，淡淡道，“阵破人逃，自然无证。不过，长老何必如此激动？王某不过隨口一问罢了。”
    轻描淡写，却让墨陨一口气堵在胸口，胸闷气短。
    气氛骤然紧张，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诸位，遗蹟当前，我等皆为求机缘而来，在此內斗，毫无意义。”
    是冷凝月。
    她莲步轻移，上前一步，清声道：“此结界气息正邪交织，非同小可，绝非任何一方可以独自吃下。妾身提议，各方不如暂时搁置爭议，先联手探查结界，再商议入內之后分配之事。诸位以为如何？”
    万剑宗那冷峻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沉声道：“冷仙子言之有理。结界威能莫测，独力难支，联手方为上策。”
    落云宗那鹤髮老者亦抚须附和：“善。老朽也同意。”
    王彬垣顺势接过话头，朗声道：“王某亦赞同冷仙子的提议。此遗蹟气息诡譎，恐怕涉及上古『净魔司』与域外天魔的惊世之战，关乎我玄天大陆的安危。若真如此，我等更应同仇敌愾，莫要因一时意气，令亲者痛，仇者快。”
    “上古公敌”四个字一出，在场眾人神色皆是一肃。
    李子熹与墨陨飞快地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见其余三方皆已表態，若再反对，便是与所有人为敌。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一个脆弱的攻守同盟，就此勉强达成。
    恰在此时，盆地中央的光柱骤变！
    其上流转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银白、灰黑、暗红，三色光芒交替迸射，威压节节攀升，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光柱底部那残殿虚影的周遭，空间剧烈扭曲，最终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旋涡。
    旋涡深处，隱隱传来古老的钟鸣、金铁交击的廝杀声，以及难以名状的恐怖嘶吼。
    “结界要开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漩涡中心，缓缓洞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门內光影混沌，什么也看不清，但自其中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的元婴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极致纯净与极端污染，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地纠缠在一起！
    “入口已现！各凭本事！”
    墨陨眼中贪光大盛，厉喝一声，率先而动。
    碎星山庄眾人周身星光绽放，化作一道道流星，直衝入口。临近的剎那，墨陨猛地一顿手中木杖，杖顶的暗紫色晶石光芒大放，射出一道扭曲的星光，没入那结界之门。只见入口处的波动，竟出现了瞬间的“迟滯”，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
    虽只一瞬，却足以让碎星山庄的所有人，趁机一拥而入。
    王彬垣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带了能污染结界的邪物！”
    天魔宗紧隨其后。李子熹狞笑一声，周身魔焰化作流星，直射入口。他身后那两名黑袍人同时打出两道黑色的符印，没入门中。结界波动，再度紊乱。
    万剑宗、落云宗、碧水天宫各展神通，剑气开道、云霞铺路、冰晶凝结，相继冲入。
    “走！”
    王彬垣不再迟疑，猛地祭出“定空罗盘”。
    银白色的光辉洒落，笼罩住己方所有人，周遭紊乱的空间，顿时被稳稳地定住。
    “进！”
    他率先冲入那旋转的旋涡之门。
    穿越入口的瞬间，结界那恐怖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净化、排斥他体內的一切异种能量——太初鸿蒙造化经的浩瀚法力、雷霆真意的毁灭气息，甚至空间珠那隱晦的波动！定空罗盘的光辉替他缓衝了大部分压力，加之他本身法力精纯，元婴特质特殊，终是咬牙扛住。
    但就在他即將完全进入的瞬间，“真知”的警报，在识海轰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污染正在注入！来源：入口结界结构层！污染类型：未知精神毒素叠加空间標记！影响：长期潜伏，可能在宿主深入遗蹟核心或接触特定能量时爆发！后果未知！警告：本机当前能量储备（20.53%）不足以彻底净化，建议进入后，立即寻找安全区域尝试驱逐！”
    王彬垣心中一沉，如坠冰窟。
    好阴狠毒辣的手段！
    天魔宗与碎星山庄，竟早在入口处，就给所有进入者，都种下了致命的隱患！
    这是阳谋，亦是绝户之计！
    他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声张。
    此刻揭穿，只会徒乱人心，更会打草惊蛇。
    眼前景象，天翻地覆。
    穿过光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由千丈高的晶壁组成的迷宫。
    晶壁光滑如镜，映照出无数诡异的倒影。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烦意乱的气息，耳边，那本已消失的万千呢喃低语，再度响起，且更为清晰，直入神魂。
    心魔迴廊！
    前方，已能看到其他势力的队伍，在这巨大的迷宫中摸索前行，惊呼声与打斗声，隱隱传来。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沟通“真知”：“扫描迷宫结构，解析能量流向，標记精神污染超標区域。同时，全力分析我体內的污染標记，制定可行的驱逐方案！”
    “指令確认。警告：迷宫具备非欧几里得特性，常规方向感失效。检测到大量『心魔镜像』陷阱。能量流向混乱，共有六处主要匯聚点，疑似通往不同区域。建议：选择能量衝突最剧烈、精神污染浓度最高的路径——此路风险最大，但也最有可能直通遗蹟核心。若能抵达核心，或可藉助那里的『净化力场』，强行驱逐体內的污染標记。”
    王彬垣的目光，扫过那六条路径。
    其中一条，晶壁呈现诡异的暗红色，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与恐怖的幻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精神污染的浓度，是其他地方十倍不止。
    正是“真知”所指的那条路。
    最险之路。
    却也是最有可能，绝境逢生的破局之路！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虽面色发白、却依然信任地望著他的队友们。他的声音，沉静如磐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听令——紧跟我，守住心神，稳固阵型。我们走……”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指向那条暗红色的通道。
    “左边，第三条路。”
    没有解释。
    但所有人看向那条路上那些可怖至极的景象时，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领路之人，是玄垣尊者。
    是那个一路披荆斩棘，屡次创造奇蹟，带他们走到这里的人。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那条暗红色的通道。
    身后，队伍毅然相隨。
    前路，凶险未卜，杀机暗伏，考验重重。
    但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