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改变主意
    咔—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陈龙把电视关了。
    小玉却仍盯著漆黑的屏幕，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震惊。
    直播的画面没有镜头语言，没有分镜，没有特写镜头，可那份粗暴的真实感，却远比任何电影更加窒息。
    尤其是一想到大法官的死与她派出的英灵有关，一种“是我亲手杀了他”的负罪感就猛地攥住心臟，她甚至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噁心。
    “这真的是那些圣人干的？”陈龙皱紧眉头，又转头看向小玉，“小玉，你————”
    陈龙想再次確认是不是和丁陆有关，毕竟这確实像丁陆的手笔。可看到小玉此时的样子，质问还是没说出口。
    “这事我真的没和六叔说，”小玉猜到了陈龙想问什么，主动回应，声音里还带著几分委屈，“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让他们去教训一下那些主导这事的坏蛋。”
    “这也是教训”吗？”陈龙音调刚要拔高，见到小玉的神情，又立刻压了下去，反而安慰道，“好了，这不是你的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让他们停下来。”
    “为什么要停下来？”牛战士皱眉开口，“贪官污吏被曝光，这有什么不好？”
    “这不是我们该掺和的事情。”陈龙连忙摆手，他仍是那副不愿惹事的小市民心性。
    “可我们早就已经掺和进去了，现在根本无法脱身。”
    “他们已经觉得这一连串事和六先生有关，背后还牵扯著圣主————”陈龙压低声音他没说出口的是，万一米国追查到底，发现这事和小玉有关，又该怎么办？
    老爹没参与眾人的爭论，只是將自光落在小玉身上：“小玉，你能將那些英灵召唤回来吗？”
    小玉咬著唇应道：“我试试。”
    小玉闭上眼睛回想召唤黑影兵团时的感觉，双手缓缓抬起几秒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又换了几种手势，脸色渐渐涨红，可不管怎么试，还是没能召唤出英灵。
    她这时才发觉，自己初次召唤出英灵时，只顾著关注他们的能力，完全忽略了更为关键的召唤机制。
    僧侣英灵毕竟不是黑影兵团，没有契约，也没有黑影王国作为指令传输通道。
    若洛佩圣斗士本人在，或许还能通过天体投射或气劲共鸣联繫上他们，可小玉根本不会这些技巧。
    “还是去问问住持吧。”陈龙提议道，“毕竟是寺中僧侣的鬼魂，住持说不定知道怎么联繫他们。”
    听了这话，龙小组眾人都不由神色发窘。
    这该怎么说？
    我们家孩子不小心將你们前辈的魂给招出来了，你看有没有办法將他们的棺材板再摁回去？
    最终，陈龙嘆了口气：“我去说吧。”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小院里凭空响起。
    龙小组眾人熟练地看向不远处的阴影，果然看到了丁陆的身影：“六先生！？”
    “您为什么会选择洗脑那些官员————”牛战士还没说完，便被小蛇一肘顶在腰窝反疼的小蛇一阵呲牙咧嘴。
    还是陈龙开口问道：“您知道那些英灵是怎么回事？”
    丁陆轻轻点头，目光转向身边的小玉：“我也是刚刚才知晓，本舍寺还藏著这样的力量。”
    见丁陆望著小玉沉吟片刻，眉头微蹙似有顾虑，陈龙立刻心领神会：“您是觉得，有些事不適合小玉知道吗”
    小玉听了这话立刻炸毛：“嘿！你们別想瞒著我！”
    见丁陆没立刻回应，小玉又拉著丁陆的衣角：“六叔~”
    “小玉，你毕竟是————”陈龙的吟唱还没有开始。
    丁陆便直接说道：“本舍寺法师的预言没有出错。圣斗士和陈法师確实有著师徒之缘，古董店也確实是圣斗士转世身的藏身地。只是她的气机內敛，没表现出圣斗士该有的浓厚气血。”
    陈龙和龙小组眾人听完，都是一头雾水：这都哪儿跟哪儿？圣斗士转世和僧侣鬼魂又有什么关係？
    反而是老爹立刻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小玉：“小玉才是圣斗士转世？”
    “什么！”
    “不可能！”
    “原来是小玉吗？”
    “怪不得她能召唤出英灵！”
    “这不合理，”陈龙率先说道，“传说里的洛佩圣斗士明明是位男性，怎么会转世成一个女孩？”
    小玉也一脸大受震撼，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小声问道：“所以，我其实就是洛佩？”
    这也是之前风术士一直向他们灌输的观点，也就是“转世身就是圣斗士本人，只是还没有回忆起一切”。
    “並不是。”丁陆断然否认，“洛佩的存在形式，应该和我更加接近。
    “圣斗士是鬼魂？”陈龙下意识惊呼。
    丁陆语气平静地纠正：“准確的说，是一种魔法实体，一团凝聚了圣斗士意志的魔力。”
    老爹已经反应过来丁陆的言外之意，直接问道：“如果圣斗士復甦，小玉会怎么样？”
    丁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眼神转向老爹，反问道：“若將你的气输入小玉体內，会怎么样？”
    老爹听到反问，整个人僵在原地，数秒后，终於想通了关键。
    “性情大变————”老爹喃喃一声，痛苦地合上了眼睛。
    如果將老爹的气传输给小玉，小玉会不可避免地带上老爹的特质—比如爱吃大蒜、
    脾气古怪、神神叨叨。（见动画第48集《吸血鬼的血》）
    况且洛佩的气远比小玉自身的气强大，一旦觉醒，小玉原本的特质会被压缩到微不可查的地步。更別提，洛佩的气当中还有著由铸心法所灌输的记忆和意志。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种转世方式很难定义为是“夺舍”，因为洛佩並没有连续、清晰的自我意识，转世体哪怕觉醒后，其自我认知也不会是洛佩。
    这么说吧：如果小玉体內的圣斗士之气觉醒。
    小玉还是会认为自己是小玉，只是这时的她，言行举止、性格三观，全都和洛佩一模一样，又有著洛佩的全部记忆。
    丁陆和老爹的这通“加密语言”，自然引得其他人焦躁不已。
    陈龙再也忍不住，上前直接问道：“小玉会怎么样？这对她是不是有害处？会不会让她————”
    还是小蛇足够冷静，轻轻拉住陈龙的胳膊，冷静地向丁陆问道：“六先生，若圣斗士觉醒，我们所熟知的小玉还能回来吗？”
    “我不確定。”丁陆直言，目光却转向本舍寺大殿的方向，“不过，上一世的洛佩转世身，是以圣斗士的身份在本舍寺坐化的，他的枯骨至今还被寺院的僧侣供奉著。”
    龙小组几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在他们这些麻瓜眼里，这和夺舍也没什么两样。
    “小玉需要儘快离开这里。”丁陆直接道。
    丁陆的语气已让龙小组眾人明白他的態度：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六先生”老爹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日郑重几分，“您之前说的杀死圣主，需要我们提前做些什么准备？”
    “老爹？”陈龙下意识惊讶出声。
    昨日的爭吵中，老爹还始终坚定反对杀死圣主，反覆强调终极遗忘咒会引发气运反噬，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今天这一百八十度的逆转，令整个龙小组目瞪口呆。
    尤其对陈龙而言，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老爹究竟是个多倔的老头。
    显然，小玉隨时可能失去自我这事，击垮了老爹对正气的一部分信仰。
    丁陆毫不犹豫地说道：“备好符咒，做好战斗准备，时机成熟后，我会通知你们。”
    龙小组眾人再度露出复杂神色：关乎“极恶之龙”復甦的大事，本舍寺大概率是不会同意他们將符咒带走的。
    也就是说，他们得把此前亲手送来寄存的符咒，重新偷回去想想这事儿都觉得荒唐又无奈。
    老爹却爽快点头应道：“没问题。”
    本舍寺的守卫水平说到底也就那样，老爹解开符咒库房的防护魔咒，再由陈龙与小蛇配合，潜入库房根本不算难事。
    “好，既然如此————”
    “等一等六先生！”陈龙忽然抬手拍了下额头，才想起另一件正事，“六先生！那些扰乱社会的英灵，您有办法解决吗？”
    丁陆轻轻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小玉：“小玉便能解决这些英灵，她只是还没找到正確的方法。”
    小玉却无任何回应，只是双眼呆滯地看著老爹，一言不发。
    短短时间里，小玉先是得知自己派出去的“手下”或许捅了大篓子；接著又被告知自己是洛佩圣斗士转世，未来可能失去自我；刚消化完这事，又看到一直反对杀圣主的老爹，突然同意六叔的“送死”的计划。
    再加上前几日抹黑龙小组的纪录片带来的委屈，一连串的刺激如潮水般涌来，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还是我来吧。”丁陆说著，从身后凭空摸出一根木质手杖。
    “等等，”特鲁认出了手杖，“这不是圣斗士的手杖吗？怎么会在您手里？”
    “我用一个仿造的假手杖换了出来。”丁陆看了特鲁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以为我是如何確认洛佩的魔力状態的？”
    龙小组其他人对丁陆的这番举动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蛇甚至颇为亲切地开口：“日后有空可以交流一下技术。”
    丁陆伸出手指，轻轻抵住木杖顶端，木杖內的气与小玉的快乐相互交融，泛出柔和的银白光芒。
    手腕轻甩，指尖便凝聚出一团银色的守护神咒，朝著米国方向快速飞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院墙外。
    丁陆之所以说小玉能解决英灵的问题，是因为她体內存有洛佩的气，只需像他这般用守护神咒传递口信，英灵便会本能听从口信中的命令。
    没过多久，小院的空地上突然亮起一道道淡绿色光柱，正是英灵们施展的天体投射术。
    光辉渐渐散去，二十多个裹著深褐兜帽的人影缓缓显露出来。
    他们先是微微侧头，將目光落在小玉身上；接著又齐齐转向丁陆，视线最终定格在他手中那柄短杖上。
    英灵们周身的淡绿微光轻轻波动，显然清晰感知到了短杖中蕴含的圣斗士之气。
    他们皆是法师或住持，当然知道—唯有纯粹的斗士，或是圣斗士的转世，才能得到这柄手杖的承认。
    於是英灵们齐齐弯腰，对著丁陆行了个躬身礼。
    果然，丁陆心道：自己其实也能调动这些英灵。
    只是因为並没有契约的束缚，这些英灵都是出於自身的意愿听从调遣，估计不会执行过分邪恶的指令。
    但即便如此，让这批生力军留在本舍寺也太过可惜了一基於阴阳平衡理念，这些英灵若是放著不管，大概率会选择主动消亡。
    “处决极恶之龙，需要你们的力量。”丁陆沉声说道。
    手杖认可者提议、圣斗士转世身没有否认，命令本身也没有违背正义，眾英灵並未提出异议。
    丁陆举起圣斗士的手杖，轻轻摇晃。
    改良版的洛佩封印术使出，所有英灵便化作点点淡绿光粒，在空中盘旋著进入手杖当中。
    这一举动，让老爹眼中的担忧稍稍平息了些。
    在他看来，能够如此顺畅的施展出斗士法门的丁陆，显然已经得到了正气的认可。
    丁陆转头看向龙小组眾人：“终极死亡咒还需一段时间准备，你们在此期间做好战斗准备，待收到我的信號，就带上符咒离开本舍寺，我会带你们前往终战之地。”
    接著，丁陆又看向小玉，並向她伸出手：“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不要！”小玉突然出声喊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眼眶也瞬间泛红。
    接连的刺激，再加上不希望丁陆真的“完成夙愿”，她有些情绪失控。
    丁陆被小玉的反应怔了片刻，他收回伸出的手，沉默两秒，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不会勉强你。”
    “我会关注寺里的情况，出现任何问题，及时和我联繫。”丁陆说罢，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箱子。
    轻轻招手，小玉的玉螭凤云纹璧便从老爹的封物箱中飞出，飘至小玉怀中。
    话音落下，丁陆周身渐渐升起淡黑色的烟雾，隨即消散无踪。
    “小玉————”陈龙放缓脚步，轻轻走到小玉身边。
    小玉听到陈龙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小跑两步扑进陈龙怀里，哽咽道：“龙叔，我不想六叔离开————”
    陈龙伸出手，轻轻拍著小玉的背，长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