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呵呵笑了两声,“你我都是服侍陛下的女人,情同姐妹,聊聊八卦,至於大动肝火?”
皇后越不说消息是真是假,王馥雅就越慌。
了解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敌人。
正如她了解独孤氏。
她確实问过好几次陛下,但陛下每次都说“太傅在打仗,等打了胜仗后,大家对王德全的怒火消了消,朕再把他放出来”。
被她问多了,又说“王德全是从小跟著朕的人,朕怎么可能不放他一条生路?”
她一直信以为真。
皇后看王馥雅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
故意道:“妹妹怎么魂不守舍的?一个吃里扒外的阉人而已,死了就死了,晦气的很……”
“皇后娘娘!”王馥雅脸色苍白,厉声打断她:“您是一国之母,还请积点口德!”
皇后沉下脸。
王馥雅却再也没心思跟她继续纠缠,踉蹌后退,转身跌跌撞撞离开。
此事过后,长乐宫那边没了动静。
不过元武帝再次去见宸嬪时候,都被宸嬪以“身体不適”“战事吃紧”等理由拒绝接见元武帝。
理由太过应当,元武帝也不好直接闯进去。
现在太傅和其他將军都在外面打仗,他要真在后宫醉生梦死,李尚书和辛正祥估计又要提刀来见他。
到时候真要出个死諫的臣子,那就不好看了。
东越府前线,战事胶著。
谢子安却没有急著进攻。
他带著海继光李文山,和一群工匠,躲在东越府偏僻隱蔽的海湾里,日夜钻研从倭贼抢来的战船。
海继光不愧是能被东越知府看重的人,確实对造船工艺有著极大的天赋,在海边长大,对船的构造了如指掌,再加上他广泛阅读船只古籍,很快他便吃透了倭贼战船的构造。
不到两个月,他便根据倭贼战船的特点,画出一种全新的战船图纸。
海继光兴奋大叫,他衝到谢子安跟前,兴致勃勃跟谢子安说他新设计出来的战船模型。
谢子安接过图纸,上面的船只,船身更窄,帆更大,能看得出应该会比现在他们有的战船更快。
海继光兴奋道:“不,只要能造得出来,比倭贼的战船更快!就不怕他们能几次三番逃出我方水师的掌控之中!”
谢子安没说话,他盯著图纸上船只的船头,那里装上了撞角,船舷两侧安上旋转炮台。
海继光顺著他的视线放下,他嘿嘿一笑,“那倭贼火药比不上咱们,但咱们的火药研究可比他们强太多了!只要速度追得上,这炮台就派上了用场!”
说完,他忽然情绪低落下来。
“要是我们早点抢到他们的船,早点研究出我们的新战船就好了。”
谢子安知道他是想到了牛家村死去的村民,拍了拍这个刚及冠的青年,笑道:“你已经十分努力,不必再內疚。”
他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报仇才是解开心结的办法,只要大仇得报,海继光会走出这个坎。
谢子安招来工匠领头,將图纸递给他,仔细吩咐下去。
这些工匠有东越府本地的,也有从江南地界赶过来的,甚至有他从皇家带出来的皇家御用工匠,造诣水平不必多说,几乎是大晋最顶尖的工匠手。
为的,就是儘快拆解倭贼战船,研究出大晋更先进的战船,为东越府死去的百姓报仇,夺过丟失的城池。
海继光很快收拾好心情,也投入到赶工中。
有谢子安坐镇,东越府军费粮草和物资没人敢剋扣,源源不断送过来,工匠们只需要日夜赶工。
三个月后,十艘飞虎船下水试航。
又半年后,三十艘飞虎船组成的舰队,悄悄驶向倭国本土。
谢子安的战术很简单。
倭贼喜欢打游击,仗著大晋水师赶不上他们。
行,那他们就直接端了你老窝。
那一战,打得倭国措手不及。
大晋水师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三道防线,新舰队上的炮台轰轰炸响,直接嚇得倭贼抱头鼠窜,又惊又怕看著舰队。
副统领邓大江镇守、带兵巡逻东越府沿海,防止倭贼再度偷袭。
而副將於麻子和霍將军朝倭国进攻,两边包围,轰炸倭贼战船,直逼倭国王城。
倭国国王仓皇出逃,被霍將军一箭射落下马。
霍將军畅快地哈哈大笑,“他奶奶的,老子终於一雪前耻!洗涮被这些倭贼戏耍的耻辱!”
於麻子恭维,“霍將军英勇不凡!”
胜局已定,两人心情颇好相互商业吹捧了一番。
七日后,倭国投降。
战报传到盛京时候,举国欢腾。
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高喊著“大晋万岁”“靖安侯”“霍將军”等人的名字。
更多的还是谢子安的名字。
太傅身为文臣,两次带兵出征,两次平定战乱,百姓早就津津乐道。
大臣们鬆了口气后,欣喜若狂,连连抚须大笑:“不愧是太傅!又一次平定战乱!”
“我大晋有谢太傅,实乃大幸啊!”
那可不,要不然就要被现在位置上的那个给败坏了江山。
这话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说出口。
毕竟他们可都是忠君的士大夫……
皇宫里。
刘元武收到捷报,激动得手舞足蹈。
“好!好!太好了!谢子安果然没让朕失望!”他转身就要往长乐宫跑,“朕要告诉馥雅这个好消息!”
东越战事起后,馥雅就一直鬱鬱寡欢。
刘元武心中有愧,以为是自己此前对著王承钧大发雷霆,嚇著了她,再加上曾经呵斥爱妃的谢子安重回朝堂,爱妃害怕也情有可原。
如今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谢子安不会再小肚鸡肠揪著她不放,馥雅总该高兴了吧?
他一路大步走进长乐宫,不顾太监宫女们的阻拦,推开殿门。
“馥雅!好消息!太傅打了胜仗,把倭国打下来了,你放心,他不会再对你怎么样!”
王馥雅坐在妆檯前,慢慢转过身。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来。
“是么……”
刘元武笑容一顿,心里有些不悦。
“爱妃近日是怎么了?一直对朕拒而不见。”
王馥雅抬起眼,“陛下,你曾答应过我,打了胜仗之后就放了王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