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琥珀色的液体落入砂锅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舟盖上砂锅盖子,关掉了卡式炉的火。
大厅里依然充斥著“仙鹤延年汤”的浓烈药味,夹杂著食客们推杯换盏的喧譁声。
金大福站在台上,拿著话筒继续吹嘘著他那十个亿的投资计划。
“林舟兄弟,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李子浩端著酒杯走过来,看著桌上那口普通的砂锅,满脸疑惑。
林舟拉开一张椅子:“李哥,別急啊,不如坐下先尝尝。”
说完,他伸手揭开砂锅盖子。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夸张的白汽。
只是一股极淡、极轻的香气,顺著砂锅的边缘飘散出来。
这股香气很特別。
它不霸道,不浓烈,就像是雨后森林里泥土的芬芳,又夹杂著草木初生的清新。
它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整个大厅里浑浊的空气,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前排一个正准备喝“仙鹤延年汤”的富商停下了手里的汤匙。
他抽了抽鼻子,转头四处寻找:“什么味道?好香……”
这股香气扩散得极快。
不到半分钟,整个大厅的喧闹声奇蹟般地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循著香味望向角落里那张不起眼的桌子。
李子浩离得最近,受到的衝击最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几天因为连轴转开会而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无比。
四肢百骸里涌起一股暖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这……这是什么?”李子浩盯著锅里翻滚的白菜豆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简单的清水煮白菜而已。”林舟拿起一个乾净的瓷碗,盛了半碗汤,连带著一块豆腐和一片白菜,递给李子浩。
李子浩顾不上烫,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汤。
汤汁入口,没有丝毫油腻,只有极致的鲜甜。
那股鲜味在舌尖炸开,顺著喉咙一路向下,化作一团温热的能量,在胃里散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股能量正在修復他常年饮酒造成的胃部损伤。
“好!太好了!”李子浩一拍桌子,不顾形象地將碗里的白菜豆腐大口扒进嘴里。
周围的食客们看呆了。
这位市场监督局的局长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现在居然对著一碗白菜豆腐狼吞虎咽?
香味越来越浓,勾起了所有人最原始的食慾。
坐在邻桌的几个老板忍不住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那口砂锅。
“林老板,能……能让我们也尝尝吗?”一个胖老板咽著口水问道。
林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晓月和韩清雪早就准备好了一摞小碗。几个老板迫不及待地自己动手盛汤。
“我的天!这白菜怎么这么脆!”
“这豆腐入口即化,里面全是鲜汁!”
“我这老寒腿,喝了这口汤,怎么感觉热乎乎的?”
……
惊呼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座位,涌向林舟这边。
原本摆在他们面前的“仙鹤延年汤”,此刻彻底沦为了无人问津的摆设。
金大福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台下混乱的场景,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保安!保安维持秩序!”金大福大声吼道。
几个保安试图阻拦人群,但根本挡不住那些被香味吸引、陷入疯狂的食客。
“金董,这汤有问题!”一个穿著黑色唐装的乾瘦老头走到金大福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老头是赵家派来坐镇的邪修,精通药理和毒术。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问题!一锅白菜怎么可能这么香!”金大福咬牙切齿,“李老,你赶紧想想办法,今天要是让他把场子砸了,赵家那边我可没法交代了!”
被称为李老的乾瘦老头眼神阴冷地盯著远处的林舟。
他手腕一翻,指尖夹著一枚黑色的药丸。
“我去加点料。只要这汤吃死了人,他林舟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李老冷哼一声,混入人群,慢慢向林舟的桌子靠近。
林舟站在桌旁,看著眾人抢食,面色平静。
他眼角的余光早就锁定在了那个靠近的乾瘦老头身上。
灵瞳开启。
老头指尖那枚黑色药丸散发著浓郁的死气,显然是剧毒之物。
李老挤到桌前,装作要盛汤的样子,手指微微一弹,那枚黑色药丸悄无声息地落向砂锅。
就在药丸即將落入汤中的一剎那,一只胖乎乎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用两根筷子夹住了那枚药丸。
许凯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面,笑眯眯地看著李老:“大爷,吃菜就吃菜,往锅里扔什么鼻屎啊,多不讲卫生。”
李老大惊失色,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许凯的筷子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你找死!”李老眼中凶光一闪,另一只手化作爪状,直取许凯咽喉。
指甲上泛著幽蓝的毒光。
一旁的林舟比他更快。
他向前跨出半步,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李老的手腕。
乙木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对方体內,直接封死了他的经脉。
“咔嚓!”
一声脆响,李老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
“啊!”
李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周围的食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纷纷后退。
林舟鬆开手,从许凯的筷子上拿过那枚黑色药丸,走到台前,將药丸扔在金大福脚下。
“金董,这就是你说的正宗药膳?”林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竞爭不过,就派人下毒。金鼎集团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金大福看著地上的药丸和惨叫的李老,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指著林舟,结结巴巴地狡辩:“你……你血口喷人!我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李子浩站了出来,冷冷地看著金大福,“金大福,你当我们在座的都是傻子吗?今天这事,我会调查清楚。如果不像你说的那样,你们金鼎集团,准备关门吧。”
李子浩的一句话,直接宣判了金鼎养生阁的死刑。
大厅里的名流们纷纷摇头,看向金大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走吧,戏看完了。”林舟转身招呼苏晓月等人。
许凯来到了门口,走到那对汉白玉貔貅面前,手指轻轻一勾,收回了那张符纸。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左边那只价值百万的招財貔貅,从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白石。
金大福看著满地狼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