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饭店后厨的排风扇呼呼转动,叶片上沾著常年积累的油污。
林舟站在最里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將那截雷击木投入面前的紫砂锅中。
水温在乙木真气的催动下攀升,白汽顺著锅盖边缘往外冒。
许凯靠在门框上,手里啃著半个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老林,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那姓金的可是砸了十个亿,全城的媒体都让他买通了。”
林舟没有搭话。
他全神贯注地控制著掌心的真气输出。
雷击木生性霸道,遇水后散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他拿起旁边的竹筷,將那株百年野山参切成薄片,一片片贴在锅壁上。
“火候不对。”林舟低声自语。
真气在经脉里游走,经过之前受损的几处大穴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晓月推门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递到林舟手边。“歇会儿吧,你从下午一直熬到现在,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还差最后一步。”林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將那朵紫玉灵芝碾碎。
紫色的粉末落入锅中,原本浑浊的汤汁泛起一圈奇异的涟漪。
真气输出陡然增加。
林舟双手贴在砂锅外壁,青筋暴起。
紫玉灵芝的药性极寒,与雷击木的阳刚之气在锅內发生剧烈衝突。
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哐当直响。
“老林,你悠著点!”许凯扔掉苹果核,快步走上前,单手捏了个法诀,將一道温和的道家真气注入林舟后背,帮他稳住体內乱窜的內息。
水汽慢慢收敛,焦糊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林舟撤回双手,长舒一口气,脱力般靠在操作台上。
锅底只剩下浅浅一层琥珀色的粘稠液体。
“成了。”林舟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白瓷小瓶,小心翼翼地將液体倒入其中。
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三十滴。
许凯凑过来闻了闻,眼睛发亮:“好傢伙,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一滴换套房都有人抢。”
“这是用来砸场子的。”林舟把瓷瓶收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往外走,“晓月姐,明天准备两颗大白菜,一块老豆腐,越普通越好。”
苏晓月愣在原地,看著林舟的背影,又看了看许凯。
许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夜色深沉,林舟驱车回到静湖山庄。
推开別墅大门,客厅里留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叶晚晴穿著宽大的纯棉睡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育儿书,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林舟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叶晚晴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林舟,眉眼弯了起来。
“怎么还不睡?”林舟伸手理了理她散落的头髮。
“等你啊。”叶晚晴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桶,“秦雅姐熬了红枣乌鸡汤,让我看著你喝完。”
林舟视线下移,落在叶晚晴有些浮肿的小腿上。
他把保温桶推到一边,將叶晚晴的双腿搬到自己腿上,双手覆在她的脚踝处,用残存的乙木真气轻轻揉捏。
“还疼吗?”林舟问。
叶晚晴摇摇头,靠在林舟肩膀上:“你最近太累了。饭店的事情,还有岭南那边……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在家里等你。”
“你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就是帮我最大的忙。”林舟的手法很轻柔,温热的真气顺著经络游走,缓解著孕妇的疲惫。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雅穿著丝绸吊带睡裙走下来,手里拿著一条薄毯。
“你们俩还不去睡觉,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秦雅把薄毯盖在叶晚晴身上,顺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秦雅姐,林舟他刚回来,你熬的汤他还没喝呢。”叶晚晴指著保温桶。
秦雅白了林舟一眼,起身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递过去:“喝吧,大忙人。看你这脸色,又透支了吧?”
林舟尷尬的笑了笑,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鸡汤燉得很烂,里面还加了几味补气的药材,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里,说不出的舒坦。
“听晓月说,你明天要去金鼎养生阁?”秦雅问。
“嗯。”林舟放下碗。
“要我跟著去吗?”秦雅看著他,“赵家的人在南粤吃了大亏,肯定会在江城找补回来。金大福不过是个傀儡,背后说不定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用。你留在家里陪晚晴。”林舟拒绝了,“有许凯跟著就行。龙魂那边也盯著,赵家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商业上的事,我用商业手段解决。”
秦雅没再坚持,只是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
叶晚晴靠在林舟怀里,听著两人的对话,没有插嘴。
她伸手环住林舟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原本悬著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林舟搂著叶晚晴,目光与秦雅在半空中交匯。
秦雅嘴角上扬,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朝楼上走去。
“早点休息,孕妇熬夜对皮肤不好。”秦雅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林舟微微一笑,弯腰將叶晚晴打横抱起。
叶晚晴惊呼一声,双手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走,睡觉去。”林舟抱著她稳稳地走上楼梯。
夜风吹过窗欞,別墅里一片安寧。
林舟躺在床上,听著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手掌轻轻贴在叶晚晴隆起的腹部。
那里孕育著他的血脉,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必须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