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不是嚇的,是被脚下那越来越剧烈的震动给顛的。
那种震动不像是地震时的地裂山崩,倒像是一个巨人正在伸懒腰,骨骼关节发出的咔咔爆响。
“国师……”
蒙恬扶著城垛,看著那一桶血水像变魔术一样被吸乾,声音都在打飘,“您刚才说,这下面埋的……都是电池?”
“纠正一下,是『生物质能反应堆』。”
苏铭掏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上溅到的那一滴血珠,眼神里透著股疯狂的理性。
“老蒙啊,你应该听过『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吧?”
“听过,那是民间传说……”
“那不是传说,那是早期的『声波共振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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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把手帕隨手一扔,看著它在风中飘落,还没落地就被城墙表面分泌的酸液给“吃”了。
他指了指脚下这蜿蜒万里的巨龙,语气变得有些幽深。
“当年修长城,累死了多少人?那几十万具埋在墙根底下的尸骨,你以为只是单纯的填埋物吗?”
蒙恬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在凡人眼里,那是悲剧,是暴政。”
苏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在科学家眼里,那是高浓度的钙质,是丰富的磷,是哪怕过了几百年都没散尽的——怨气。”
“怨气,也是一种能量。”
“而且是比核能更暴躁、更持久的精神能源。”
苏铭蹲下身,轻轻抚摸著那已经变得滚烫的城砖。
“我不过是帮它们把这股劲儿给顺过来了。”
“我把每一具尸骨都提取出来,用尸道符文重新编织,再用墨家的机关术把它们串联在一起。”
“以前它们是一盘散沙,现在……”
苏铭猛地站起身,眼神狂热,“它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拥有几十万个独立意识、却又共享同一个大脑的超级生命体!”
“所谓的『给每一块砖注入灵魂』,可不是修辞手法。”
“我是认真的。”
蒙恬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脚底板发烫,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挠著他的鞋底。
这也太阴间了!
把几十万冤魂做成城墙的cpu?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连阎王爷都得来大秦取经。
“行了,科普时间结束。”
苏铭看了看手腕上的战术手錶,指针刚好跳过十二点,“那帮送外卖的匈奴人应该快到了,咱们得把餐具摆好。”
他走到烽火台的正中央。
那里原本是用来点狼烟的地方,现在却插著一根足有人大腿粗的金属柱子。
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顶端是一个红色的、类似心臟起搏器的装置。
“长城活化程序,最终阶段。”
苏铭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管闪烁著金光的液体。
那是嬴政的僵祖精血,虽然只有一滴,稀释了一百倍,但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咔噠。”
试管嵌入金属柱的凹槽。
“注入!”
苏铭猛地拍下启动键。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声,瞬间从烽火台的底部炸开,顺著那看不见的经络,以光速传遍了整个万里长城。
“吼——!!!”
不是风声。
是龙吟。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以苏铭为中心,向著东西两侧疯狂扩散。
紧接著,让蒙恬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动……动了……”
蒙恬指著脚下,牙齿都在打颤。
只见原本灰扑扑、长满了青苔和裂纹的古老城砖,此刻竟然开始剧烈蠕动。
咔嚓!咔嚓!
无数碎石崩飞。
那一层坚硬的石质外壳,就像是乾枯的死皮一样,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掉下。
灰尘散去。
露出来的不再是石头。
而是……肉。
暗红色的、布满了粗大血管和坚韧筋膜的——肌肉组织!
那万里长城,竟然真的“脱皮”了!
原本冰冷的石墙,变成了一条在风雪中裸露著血肉、还在有节奏搏动的巨型生物!
烽火台变成了它的神经节点,跳动得像是一颗颗巨大的心臟。
城垛变成了一排排锋利的骨刺,散发著森寒的白光。
而那些剥落的石皮下面,更是流淌著粘稠的绿色酸液,那是它的“口水”,也是它的武器。
“这……这还是长城吗?”
蒙恬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碾碎了餵狗。
这分明就是一条把脊椎骨抽出来横在山岭上的魔神啊!
“当然是长城。”
苏铭站在那血肉筑成的高台上,任由脚下的“肌肉”起伏,脸上满是陶醉。
“只不过,是换了身皮肤的限定版。”
“怎么样,老蒙?这质感,这弹性,是不是比那些冷冰冰的石头带劲多了?”
蒙恬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死死抓著旁边的一根骨刺,生怕自己被这正在伸懒腰的“巨龙”给甩下去。
就在这时。
远处的地平线上,漫天风雪中,突然传来了如雷般的马蹄声。
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匈奴的先锋部队,足足有三万狼骑。
他们挥舞著弯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向著这边衝锋。
在他们的视角里。
並没有看到什么血肉巨龙,也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生物。
因为漫天的烟尘和剥落的石皮,遮挡了视线。
他们只看到,那座屹立了百年的秦国长城,正在剧烈摇晃,无数砖石滚落,仿佛发生了一场超级大地震。
“塌了!长城塌了!”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千骑长兴奋得眼珠子都红了。
“长生天显灵了!”
“秦人的乌龟壳自己碎了!”
“勇士们!冲啊!”
“前面就是秦国的花花世界!抢钱!抢粮!抢女人!”
三万骑兵,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陷入了狂暴。
他们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疯狂地抽打著战马,恨不得直接飞过那片废墟。
殊不知。
他们眼里的废墟,此刻正缓缓张开了一张足以吞噬天地的……嘴。
苏铭站在城头,看著那些兴奋衝锋的“小黑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扩音器,对著下面喊了一句:
“喂!那个骑白马的!”
“別冲那么快,小心噎著我的墙!”
可惜。
风太大,匈奴人听不见。
或者说,就算听见了,他们也会以为这是秦人临死前的哀嚎。
“真是的。”
苏铭嘆了口气,拍了拍脚下还在微微颤抖的血肉城墙。
“行了,別流口水了。”
“自助餐开门了,吃慢点,別把骨头卡嗓子里。”
“开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