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雷欧被带到一间熟悉的房间。
这是林恩在禁墙时的办公室。
雷欧换回了那套布瑞维斯pdf將军制服。
还是那套衣服,但穿在身上,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贵气少了,多了一股饱经风霜的沉稳。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禁墙。
门开了。
格斯走进来,手里端著两杯茶。
他把一杯放在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沙发上坐下。
“坐。”
雷欧转过身,在他对面坐下。
格斯喝了口茶,开口:
“卢娜·圣加鲁斯,已经正式掌控了圣加鲁斯家族的大权。
有机械教支持,有大部分圣骑士支持,有骑士辅佐军支持。”
雷欧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失去了家族。
那个生他养他,为之骄傲的家族,现在不属於他了。
他並不像其他异想天开的贵族青年那样,觉得光环限制了自己。
他清楚,如果没有这个光环,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將领,甚至只是个普通的大头兵。
所以这种失去的痛苦,实在无法忽视。
格斯看著他的表情,放下茶杯。
“但是你放心,,总督说了,只要他不在,禁墙的第一指挥权,永远在你手上。”
雷欧抬起头。
“谢谢。”他的声音真诚。
但失落感还在,失去了最大的港湾,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格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如果,”他盯著雷欧的眼睛。
“有一个能重新让圣加鲁斯家族回到正轨的机会,你会抓住它吗?”
雷欧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盯著格斯,没有说话。
但那种渴望,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格斯感受到了雷欧的渴望,点了点头。
“卢娜加上机械教,確实控制了大部分圣骑士和家族武装。
但你爷爷多年的统治下,也有很大一部分人不认可她。
那些老牌的圣骑士和效忠他们的附庸军团,还有那些看不惯机械教指手画脚的人。”
说到这,他喝了口茶。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人。”
“一个有足够『资格』的人,一个能回去领导他们,重新让家族回到正轨的人。”
雷欧明白了。
“总督大人也说了,”格斯笑了笑。
“想证明谁是真正的正统,那就来圣加鲁斯城堡对掏,谁贏,谁正统。”
雷欧沉默了。
他在想。
这样做,会伤到家族的根基。
两个派系打起来,不管谁贏,都会对家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是,总好过让家族毁在卢娜手里。
那个被混沌邪神腐蚀,和机械教勾结,要拿stc去交换禁忌知识的女人。
让她继续掌控家族,圣加鲁斯迟早成为真正的叛徒。
雷欧只迟疑了零点二五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圣加鲁斯城堡的方向。
那座城堡,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的家。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著下定决心后的坚持:
“我的父亲常言。”
格斯侧耳倾听。
“骑士当马革裹尸,是为荣耀。”
雷欧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犹豫,没有失落,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谁料竟被宵小所害,家族已无我容身之所。”
他放下茶杯,砸的桌子一震。
“不如行那驱虎吞狼。”
他停在格斯面前,伸手握拳。
“待我再起,必使......”
格斯看著那只手,又看著那张脸。
那张脸上,曾经的贵气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豪气。
“天下英雄俯首!”
......
即便禁墙如此动盪,在布瑞维斯的绿皮们也没翻起什么浪花。
残留在冰原各处的绿皮部队,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依然在游荡。在寻找打架的机会。
但它们每次刚冒头,就会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人骑兵盯上。
那些野人们恪守著林恩交给他们的工作,寻找绿皮残留,標记位置,最后带著霜之祭司召唤寒兵。
寒兵从冰莲中涌出,像白细胞一样对著绿色的病原体就是一顿猛攻。
没有悬念和意外,只有单方面的屠戮。
林恩偶尔会通过蕾娜的连结,查看那些战斗的画面。
寒兵们配合越来越默契,战术越来越高效。
这得益於虫族特殊的记忆回收能力。
如果蕾娜想的话,可以接收每一位虫族的战斗经歷。
在无数次实战经歷中,虫群能不断钻研出更適合自己的打法。
有时候林恩甚至会觉得,这些由虫族基因培育出来的造物,真是最理想的军队。
没有恐惧与犹豫,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而在这些不间断的战斗与生物质回收中,蕾娜的好感度,终於突破了七十。
......
一个普通的夜晚。
林恩正在总督府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每一摞都至少有一米高。
看了一眼堆成山的文件,他揉了揉眉心,继续埋头苦干。
“伊苏德”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看著一本从国教那边借来的典籍。
她最近对歷史文化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带著宗教色彩的文字。
迷你撕裂虫缩在林恩的袖口里,只露出一对小小的复眼,懒洋洋地打著盹。
突然,林恩感觉到某种东西从撕裂虫身上传来,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麵。
他低下头,看著袖口里那个小傢伙。
撕裂虫的复眼睁开了,正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
“蕾娜?”他在心里默念。
“嗯。”那个清冷的女声回应,“我在。”
林恩等了一会儿,想看看有什么变化。
突破五十的时候,蕾娜学会了独立思考。
突破六十的时候,她开始越来越像“人”,能主动提问,能感受到各种情绪。
但突破七十好感度,却好像没有什么特別明显的变化。
如果硬要说的话,蕾娜更像人类了。
她的语言更自然,反应更灵敏,与林恩之间的默契,也到了不需要交流就能理解彼此的程度。
林恩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和蕾娜认识多久了?从涅克洛蒙达那个阴暗的管道开始,到现在,快一年了吧?
一年的时间,一个只知道吞噬和杀戮的虫族武士,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低下头,看著袖口里那个小小的撕裂虫。
小傢伙也看著他,复眼亮晶晶的。
“在想什么?”蕾娜问。
“在想你。”林恩老实回答。
撕裂虫的复眼眯了起来,头上冒出几个粉色的泡泡。
林恩笑了。
......
很快,林恩发现自己也开始更深入地理解蕾娜的思维了。
隨著他和蕾娜的意识连接越来越紧密。
有时候他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在那些简单的语言和情绪背后,蕾娜真正的思维模式是什么样的。
那是一个庞大,冷酷,高效的格式塔意识。
和所有虫族一样,蕾娜的思维核心是“吞噬”。
那是虫族存在的根本意义,就像人类都需要呼吸,进食一样,不是选择,是“必须”!
在那样的思维模式里,没有善恶与对错之分,只有效率。
吞噬弱小,进化自身。
那是与虫巢意志同款的意识形態。
几乎能用“空虚”二字去形容蕾娜的思想,但林恩却发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在那些空虚的本能深处,林恩感知到了某种不同的东西。
不是任何虫族该有的本能。
只有一个名字。
“林恩·科尔瓦纳”。
他感知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爱与依赖,蕾娜还无法理解如此复杂的人类感情。
但却比那些感情更加复杂。
林恩低头看著袖口里那个小小的撕裂虫,看著那双亮晶晶的复眼。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撕裂虫的脑袋。
小傢伙也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细微满足的咕嚕声。
“蕾娜。”他在心里说。
“嗯?”
“我爱你。”
蕾娜並不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但她却从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需要用海量生物质填补才能撼动分毫的好感度,竟因为这短短三个字,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