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把三个头顶垃圾桶、浑身餿水的杀手押上了车。
机场大厅恢復了秩序,但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烂香蕉和洗洁精混合的味道。
李长风弯下腰,捡起地上被踹飞的人字拖,在裤腿上拍了拍灰,重新穿上。
他看了一眼还在死死抱住苏名大腿的哈桑,眉头拧成了川字。
“行了,警察都来了,你安全了。”李长风指了指大门,“赶紧联繫你的大使馆,该回哪回哪去。”
说完,他转头对苏名挥手:“你也赶紧滚蛋,別耽误我疗养。”
苏名没动。
哈桑更没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不走!”哈桑脸上的肥肉隨著摇头疯狂甩动,“警察不能跟著我上厕所,也不能跟著我睡觉!那些人是『黑曼巴』,他们收了定金不杀光全家不收手的!我一出门就会变成筛子!”
李长风不耐烦地摆手:“那你就雇別人!我这是疗养假,不带孩子。”
“我出钱!”哈桑声嘶力竭,从怀里掏出一本金灿灿的支票簿,“你们去哪我去哪!我是沙国阿卜杜勒家族的继承人,我死了会导致国际原油价格波动!你们这是在保护世界经济!”
保护世界经济?
这帽子扣得比刚才那个垃圾桶还大。
李长风冷笑一声:“少跟我扯犊子。原油涨不涨我不管,我现在只想回去躺著。苏名,把他弄开。”
苏名没有动作,而是摸著下巴,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片刻后,他看向李长风,语气诚恳:“李大爷,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有个屁道理!”
苏名竖起一根手指:“根据西山办事处发给我的资料,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心力交瘁,经络不通。光靠静养是不够的,必须配合推拿。”
李长风被气笑了,指著地上的胖子:“所以呢?这胖子会推拿?”
他指著哈桑那双像发麵馒头一样的手,上面还戴著三个大金戒指:“你看看这双手,除了数钱和拿鸡腿,还能干什么?”
哈桑愣了一下,隨即疯狂点头,眼神真诚无比:“对对对!我是专家!我很专业!我家里的骆驼都是我按大的!”
李长风差点被口水呛死。
“骆驼?!”李长风瞪大了眼睛,“你管这叫按摩师?他这体型,站上去给我踩背能把我肋骨踩断!还有,我是人,不是有它妈两个驼峰的牲口!”
苏名面不改色地接话:“物种不同,穴位原理是相通的。力道的大小,我可以帮他校准。”
“滚蛋!”李长风转身就要走,“这单我不接,你也別想接。”
苏名一步跨到李长风身侧,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李哥,这笔钱我分你两成,就算精神损失费了。”
李长风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两成?
这一单可是千万日薪。
两成就是两百万。
这能买多少个最新款的战术目镜?能给那帮老战友寄多少特產?甚至能给连队的食堂换一批新桌椅。
李长风把脚收了回来,用力咳嗽两声,好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態。
他板著脸,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地对苏名说:“我们是纪律部队,怎么能被金钱腐蚀?这笔钱必须上交组织,作为特別行动的预备经费!”
说完,他才转向哈桑,眼神飘向天花板,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罢了,看在国际友谊的份上,咱们作为礼仪之邦,总不能看著友邦人士流落街头。”
苏名点头:“李哥高义。”
哈桑虽然听不懂中文的弯弯绕绕,但他看懂了李长风那个“留下来”的手势。
“谢谢!谢谢真主!谢谢baba!”哈桑激动得语无伦次,爬起来就要亲李长风的手。
李长风嫌弃地一脚踹开:“离我远点!还有,別叫我baba,叫李大爷!”
哈桑从善如流:“好的,李大爷baba!”
李长风:“……”
半小时后。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行驶在通往三號疗养基地的滨海公路上。
哈桑坐在后座,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吃乾饭的,正拿著一瓶红花油,哆哆嗦嗦地给李长风捏肩膀。
“嘶——轻点!你那是手还是老虎钳?”李长风齜牙咧嘴。
哈桑嚇得一抖,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我是怕力道不够……李大爷,这个力度行吗?”
苏名坐在副驾驶,正对著窗外的阳光检查支票上的防偽水印。
“力度可以。”苏名收起支票,回头对李长风说,“李哥,忍一忍。一天就是一千万,换算下来他每捏一下都是在给你印钞。这买卖,比抢银行安稳。”
李长风看著哈桑那张写满“求生欲”的大脸,又看了看苏名兜里鼓囊囊的支票。
他长嘆一口气,闭上了眼。
“行……你按!你给我往死里按!今天你不把这本支票簿按空了,谁也別想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