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里的半截香菸按灭在菸灰缸里，然后重新摸出一支香菸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再次亮起。
    他抽了一大口。
    青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小辉不错。”
    柳枫夹著香菸的手指点了点王辉。
    “提出的观点很务实。”
    王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鬆。
    “但是。”
    柳枫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硬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我的战略布局，要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
    “以后不管是哪个部门，都是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態。
    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可以提出你的意见。”
    “但是，如果我或者集团总部没有下达新的命令，那么就证明我们没有採纳你的意见。”
    “你就必须不折不扣的立刻执行。”
    “不然的话，集团就会换人去执行。”
    这句话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几个原本还想提出疑问的高管，立刻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低下头，视线死死盯著面前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手中的钢笔。
    柳枫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
    “至於你们心中想的，那集团和枫总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呢？”
    他冷笑了一声。
    “呵呵，我和你们说。”
    “第一，我和集团没有义务给你们解释，反倒是你们做不好，那就是你们的问题。”
    柳枫的身体再次前倾，双手交叉压在桌面上。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不是我的霸权主义，而是枫行集团不是股份公司，也不是上市公司。”
    “所以战略意图完全不一样。”
    “枫行集团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战略意志。”
    他看著王辉，眼神没有丝毫的退让。
    “就和一些国企做的一样。”
    “比如铁路部门。”
    “他们的很多偏远线路都是不挣钱的。”
    “那为什么还要做呢？”
    “因为龙国需要。”
    柳枫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那未来我们也可能遇到这个事情。”
    “有可能是因为商战，有可能是因为私人恩怨，还有可能是上层的需求。”
    “甚至是我们柳家的需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所以很多事情，如果给你们解释了，那么肯定是商业行为。”
    “如果没有给你们解释，那你们最好保留意见。”
    “因为这个事情很可能就不是商业行为。”
    这段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民营企业家。
    而是一个手握海量资金，可以將个人意志凌驾於商业规则之上的绝对独裁者。
    王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重新平放在大腿上。
    柳枫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第二，就是我和集团的信息来源，其实和你们是不对等的。”
    “別看你们都是行业精英之中的精英，但是我们在一些消息上，肯定存在信息差。”
    “例如我提前知道了某地未来十年的规划。”
    “那么我如何告诉你？”
    “肯定是不可能的。”
    柳枫摊开双手，掌心向上。
    “所以站在这个条件下，你如何能比我更好的判断市场呢？”
    “除了这种消息，是不是还有科技类的，还有更多类的消息？”
    “我们没办法说，但我们知道如何做。”
    “你们就负责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
    柳枫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扫过桌子两侧的每一张面孔。
    “大家对这个解释可以接受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因为柳枫的话语变得有些沉重。
    坐在长桌两侧的数十名高管纷纷点头。
    那些之前还对强制执行战略抱有怨气的新任负责人，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
    他们手里的签字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动著。
    墨水在纸张上留下凌乱的线条。
    他们终於意识到，坐在主位上的这个年轻男人，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种富二代。
    更不是那些靠著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紈絝子弟。
    这是一个手握海量资金、掌控著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他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资金的调动，都足以掀起一场经济风暴。
    甚至可以直接改变一个省府的长期战略规划。
    这种级別的存在，绝不是他们这些打工人可以隨意揣摩和质疑的。
    柳枫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下面这些低眉顺眼的行业精英，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两世为人的他，太了解这些行业精英內心的想法了。
    毕竟当年他是如此瞧不起自己的富二代老板。
    不过那些富二代脑袋里面確实全都是屎，成天酒吧里面喝酒泡妞把脑袋都搞坏了。
    而且最骚的就是居然能相信在酒吧里面认识的所谓精英。
    尤其是那个精英成天也既不看书，也不管理公司，天天就是陪著他泡在酒吧里面。
    他就能相信对方吹的事情，觉得人家这样的才是精英。
    反倒是自己公司的管理者没有外面那些人会吹，就是没有信息。
    在他看来跟自己家管理者和其他老板交流信息，就是土老板互吹，只有这种在酒吧吹牛皮才是情报和諮询的真实交流地，毕竟酒醉吐真言嘛。
    柳枫伸手摸向桌面的烟盒，抽出一支香菸咬在嘴里。
    金属打火机擦出火花，一簇火苗点燃了菸丝。
    他用力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面前散开。
    辛辣的菸草味刺激著鼻腔，將他飘远的回忆拉回现实。
    “超市集团这次的提前布局，全部都是出於商业考量。”
    柳枫弹了弹菸灰，声音再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所以我可以把底牌亮给你们看看。”
    下面的人立刻抬起头，几十双眼睛紧紧盯著柳枫。
    “让超市集团超前建设超级仓储中心，原因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