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握紧了手里的战术手枪。
他上前一步把苏染护在身后。
安保队员呈扇形迅速散开。
六支加装了穿甲弹的突击步枪一致对准中央的休眠舱集群。
秦漠根本不管什么战术阵型。
他抱著沉重的量子探测仪直接冲了出去。
“別开枪!”
秦漠扯著嗓子大喊。
“这东西要是打坏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陆小川拿著平板电脑跟在后面快速敲击。
“老秦,那东西生命体徵很平稳。”
陆小川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心跳每分钟三十下,属於深度休眠状態。”
“而且……”
陆小川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染。
“基因比对初步结果出来了。”
苏染推开陆湛的手臂走上前。
“是人类?”
“对。”
陆小川点头。
“百分百纯正的地球人基因。”
“这就奇怪了。”
秦漠围著那些高耸的休眠舱转圈。
他伸手摸著透明的舱壁。
“这基地的建筑材料连我都看不懂。”
“墙壁的弧度符合高维几何学范畴。”
“这里的能量循环系统超前了人类至少五百年。”
秦漠用力拍了拍金属底座。
“但这休眠舱里装的,居然是个大活人。”
苏染踩著金属阶梯走上六边形平台。
周围的温度极低。
那些淡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管道里不断涌动。
发出轻微的水流声。
陆湛紧跟在她身后。
“小心点。”
陆湛提醒。
“这地方透著邪门,別碰不明装置。”
苏染走到最中间那个闪烁著红蓝指示灯的休眠舱前。
舱体表面结著一层厚厚的白霜。
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人脸。
只能勉强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楚天雄留下的坐標就是这里。”
苏染搓了搓手。
“他总不能大老远把我们骗过来,就为了看个冰雕。”
秦漠在下面接通了数据线。
他把便携终端连接到休眠舱的外部接口上。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大串杂乱无章的代码。
“能破解吗?”
陆湛站在一旁问。
“有点费劲。”
秦漠挠著鸡窝头。
“这系统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加密逻辑。”
“古老?”
陆小川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有多古老?”
“大概是二十年前的编程水平。”
秦漠敲击著键盘。
“跟外围那些外星科技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你到底行不行?”
苏染出声催促。
“不行我直接拿高爆炸药崩开算了。”
“別別別!”
秦漠赶紧护住自己的屏幕。
“这可是文物级別的研究资料,炸了就全没了。”
“给我两分钟。”
苏染没再理他。
她看著面前的白霜。
抬起手用衣袖用力擦了擦。
白霜被抹去一块。
露出里面淡蓝色的休眠液。
休眠液中悬浮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
他们穿著老式的极地科考服。
身上插满了纤细的医疗管线。
两人闭著眼睛,面容安详。
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跡。
依旧保持著二十年前失踪时的模样。
苏染的手停在玻璃舱壁上。
她的呼吸乱了节拍。
“老妈,怎么了?”
陆小川察觉到不对劲。
苏染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著舱里的人。
原主记忆中最深刻的两张脸在脑子里不断翻滚。
陆湛走上前。
顺著她的视线看进去。
他看清了里面的脸。
陆湛立刻回头看向秦漠。
“加快速度。”
陆湛下令。
“把舱门打开。”
“急什么。”
秦漠头也没抬。
“强行开启会破坏维生系统。”
“必须先解除冷冻程序,不然人直接成冰棍了。”
秦漠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里面的到底是谁啊?”
秦漠隨口问了一句。
“苏建国同志。”
苏染终於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我妈。”
整个地下空间没有了声音。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在迴荡。
陆小川张大了嘴巴。
“外公和外婆?”
小傢伙立刻抱著平板衝上平台。
他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还真是。”
陆小川看著平板里的照片比对。
“长得一模一样,连眼角的痣都对上了。”
“可是……”
陆小川抓了抓脑袋。
“老妈你不是说他们在京城的研究所里吗?”
“那两个是克隆体或者替代品。”
苏染收回手。
“真正的他们,一直被关在这个四光年外的看门狗老巢里。”
秦漠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抬起头看著上面。
“这就全对上了。”
秦漠念念有词。
“楚天雄那个疯子为什么要用二十年前的加密逻辑。”
“因为这休眠舱就是他当年亲手造的。”
秦漠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他在外星基地的核心区域,建了一个人类的休眠舱。”
“他把最重要的数据,放在了这两个人的大脑里。”
苏染握紧了拳头。
手上的陨石戒指硌著掌心。
带来真实的痛感。
她想起楚天雄信里的话。
上帝留给人类的底牌。
新世界的钥匙。
原来这把钥匙,一直被藏在深海的最深处。
藏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老秦。”
苏染转过身。
“多久能把人弄出来?”
“三十秒。”
秦漠推了推眼镜。
“密码我已经破解了。”
“是什么?”
陆小川问。
“是你妈的生日。”
秦漠看向苏染。
苏染愣住了。
密码是她的生日。
那个疯子楚天雄,在算计了所有人之后。
留下了这样一个柔软的密码。
“准备唤醒程序。”
陆湛对著通讯频道下令。
“医疗小队带著抗寒设备下来。”
“全面接管生命体徵,確保万无一失。”
安保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通道上方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
各种高精尖急救设备被吊送下来。
休眠舱上的指示灯开始变绿。
淡蓝色的液体顺著底部的管道逐渐褪去。
周围的温度在快速回升。
苏染隔著玻璃。
看著里面渐渐恢復生机的两张脸。
“爸。”
“妈。”
苏染轻声念道。
“接你们回家了。”
隨著一阵机械排气声。
厚重的玻璃舱门缓缓向上开启。
冰冷的白雾向外散去。
两台生命监测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躺在里面的男人动了一下。
他紧闭的双眼开始颤动。
乾瘪的嘴唇张合。
发出了一个极低的声音。
“染染……”
苏染立刻凑过去。
“我在。”
男人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没有初醒的迷茫。
只有极度的清醒和急迫。
他一把抓住苏染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別去……”
苏建国死死盯著苏染。
“別去南极。”
苏染愣了一下。
就在前几天。
她刚刚把那两个“替代品”父母送去了南极科考站避难。
“南极怎么了?”
苏染问。
苏建国大口喘著气。
他指著头顶。
“它来了。”
“真正的清理者,在南极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