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界。
李长生盘坐於世界中央,周身无色光芒流转。
两万缕先天不灭灵光,在体內静静悬浮,等待著被使用。
六阶。
道祖。
每一位道祖,都是真仙。
因为成就道祖的过程,便是將先天不灭灵光融入本职业器物,使其蜕变为先天之物的过程。
他已有天书,那是他的本命先天灵宝。
但天书是器,不是职业。
他要成就的六阶,是炼器师的道祖。
“炼器……”他轻声道。
他抬手。
掌心之中,一道无色光芒浮现。
那是归一道。
是他的根本。
他开始思考。
五阶炼器师,可炼製天阶法器。
天阶法器,已是后天之极。
再进一步,便是先天。
先天灵宝。
但先天灵宝,不是炼製出来的。
是孕育出来的。
是创造出来的。
是需要契机、需要灵光、需要与天地共鸣的。
他已有契机了吗?
不知道。
但他有灵光。
两万缕先天不灭灵光。
足够他尽情尝试。
他闭上眼。
心神沉入识海。
天书翻开,炼器类传承篇呈现眼前。
修仙文明的炼器法:十五万三千种。
魔法文明的附魔术:八万七千种。
图腾文明的神兵锻造:五万六千种。
机械文明的合金配方:九万二千种。
亡灵文明的魂器炼製:四万一千种。
……
每一种,都是完整的传承。
每一种,都蕴含著对器的终极理解。
李长生一一看过。
然后,他开始尝试。
第一次尝试。
他选取一缕先天不灭灵光。
以归一道为引,以炼器法为基,尝试將其塑造成一柄剑的形態。
灵光在掌心流转。
它很听话,顺从地化作剑形。
剑身成形。
剑刃成形。
剑柄成形。
一柄无色的小剑,静静悬浮於掌心。
李长生看著它。
它散发著先天灵宝的气息。
但它没有灵。
它是死的。
是徒具其形的死物。
他轻轻一握。
小剑碎裂,化作光点,重新归於灵光。
第一次尝试,失败。
他尝试以不同的炼器法,塑造不同的形態。
刀、枪、戟、斧、鉤、叉……
每一种形態,都成功成形。
但每一种,都没有灵。
都是死物。
李长生停下。
他开始思考。
问题出在哪里?
形態?材质?手法?
都不是。
那些都是后天的范畴。
先天灵宝,超越后天。
它需要的,不是塑造。
是赋予。
他开始尝试赋予。
赋予灵光以道。
以剑之道,融入剑形灵光。
以时间之道,融入钟形灵光。
以空间之道,融入梭形灵光。
……
灵光接纳了那些道。
剑形灵光,有了剑意。
钟形灵光,有了时间的韵味。
梭形灵光,有了空间的波动。
但它们,依旧没有灵。
依旧只是有道的死物。
李长生沉默。
他知道,自己漏掉了什么。
漏掉了那个最关键的东西。
他不再尝试塑造形態。
他只是让灵光悬浮於掌心。
然后,他將归一道——他的根本道——融入其中。
一缕归一道,融入一缕灵光。
灵光剧烈震颤。
它开始变化。
不是变成任何已知的形態。
而是变成——它自己想变成的形態。
那形態,在不断变化。
时而如剑,时而如钟,时而如梭,时而如珠。
它在寻找。
寻找属於自己的形。
最终。
它定格了。
是一枚无色的环。
环上,流转著归一道的气息。
它静静悬浮,散发著真正的先天灵宝的气息。
它有灵。
它是活的。
李长生看著那枚环。
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先天灵宝,不是炼出来的。
是生出来的。
是以自己的道为种,以灵光为土,让它自己生长出来的。
他成功了。
第一次,真正成功。
但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
一缕灵光,融入归一道。
它生长。
化作一枚印。
印上只有一个字——
“一”。
又一缕。
生长。
化作一卷书。
书页翻开,內有无尽大道。
又一缕。
生长。
化作一盏灯。
灯火不灭,照亮虚空。
一缕又一缕,一千次尝试。
他得到了一千件先天灵宝。
每一件,都是活的。
每一件,都蕴含著归一道。
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但李长生知道,这些都不够。
他要的,不是许多先天灵宝。
他要的是——一个。
一个能代表他炼器之道的、真正的、完美的先天灵宝。
他停下。
看著那些悬浮於周身的先天灵宝。
环、印、书、灯、剑、钟、梭、珠……
千姿百態,各具神韵。
但它们,都是他。
都是归一道的產物。
它们不是器。
它们是道的延伸。
“还不够。”他轻声道。
他抬手。
那些先天灵宝,同时飞向他。
融入他掌心。
化作灵光。
重归一体。
他闭上眼。
心神沉入那团灵光之中。
那是他这两万缕先天不灭灵光的集合。
是归一道的集合。
是他所有尝试的集合。
他开始等待。
等待它自己生长。
等待它找到属於自己的形態。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那团灵光,开始变化。
它不再是无形的光团。
它开始凝聚。
凝聚成一个——炉。
炉身无色,却能映照万色。
炉中空无一物,却仿佛蕴含著一切。
炉盖之上,鐫刻著两个字——
“归藏”。
李长生睁开眼。
他看著那炉。
归藏。
与他当年炼製的天阶法器同名。
但此刻,它是先天灵宝。
是活的。
是有灵的。
是属於他的炼器之道的——终极。
他抬手。
归藏炉落入掌心。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与天书完全不同的联繫。
天书,是他的本命器,是他的道果。
归藏炉,是他的造物,是他的职业的极致。
天书记录万法。
归藏熔炼万物。
“六阶炼器师……”他轻声道。
“炼器道祖。”
他心念微动。
归藏炉炉盖打开。
炉中,一团无色火焰静静燃烧。
那是先天之火。
可以熔炼万物,可以创造一切。
他低头,看著那团火焰。
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若以归藏炉,熔炼天书……
会发生什么?
他摇了摇头。
那个念头太过疯狂。
天书是他的本命器,是与他性命交修的存在。
不能熔炼。
至少现在不能。
他收起归藏炉。
起身。
望向归一界的边缘。
那里,还有四道职业在等他。
灵植、符籙、炼丹、阵法。
每一道,都需要他成就道祖。
“不急。”他轻声道。
“慢慢来。”
他盘坐於世界中央。
开始恢復。
两万缕灵光,在千次尝试中,消耗了三千缕。
还剩一万七千缕。
足够继续。
下一道,选什么?
灵植?
符籙?
炼丹?
阵法?
他想了想。
然后,他选了——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