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圣境,瑶池金闕。
此时正值祥云笼罩,亿万缕霞光自穹顶垂落,將整座瑶池渲染的。
空气中瀰漫著的是几乎液化成丝、凝结成露的先天精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道韵。
这便是天庭最顶级的盛宴,帝女三公主的生辰宴。
由於昊天上帝的默许,原本只是內宫的生辰宴,演变今日已然成了一场彰显天庭正统、慑服万仙的浩大盛会。
南天门外的车仗早已排到了云海尽头。
赤脚大仙踏云而至,手中摇著那把老旧却灵光隱现的蒲扇。
东海龙王敖广披著一袭湛蓝的深海龙綃,领著一眾龙子龙女,步履匆匆。
更有那终南山、五龙山等各处洞天福地的散仙,平日里听调不听宣,今日也备了厚礼,小心翼翼地递上名帖。
而在瑶池正殿內,案几纵横,错落有致。
仙果如玛瑙般堆叠,玉液琼浆在琉璃盏中泛著诱人的琥珀光泽。
正中之极处,九龙沉香輦与七凤绕云座高悬。
昊天上帝一身玄黑帝袍,冕旒后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在俯瞰诸天生灭。
身侧,瑶池金母端坐,凤冠微颤,那双眸子掠过下方的万仙时,威仪中自带一种无法言表的清绝。
“今日乃內女诞辰,眾仙自远道而来,不必拘於俗礼,请共饮此杯。”
九龙宝輦之上,昊天上帝的声音平淡中隱含威严。
“谢陛下,谢金母!”
万仙齐声应诺,声震寰宇。
紧接著,便是该有的环节。
“洞天福地,灵宝真人献九转还真丹三瓶,祝公主玉体安泰!”
“南海水族,献万年血珊瑚一对,东海龙宫献沧海明珠一颗,內含水灵精气……”
“水部司雨龙神,进献北海玄晶髓、万年红珊瑚三株!”
“火部罗宣大圣,进献九地离火精一壶、火鸦羽金丝袍一件!”
“斗部眾星君,呈北斗聚灵阵图一副、星辰砂三合!”
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奇珍异宝,此刻如流水般被呈送至陛阶之下。
仙光交织,宝气氤氳,將瑶池映照的瑰丽姿彩。
然而,短暂的喧闹过后,瑶池中的气氛却渐渐有些微妙起来。
坐在席位前列的,大多是天庭的正统神官,此时一个个正襟危坐,动作多少显的有些拘谨。
而在靠后的位置,一些阐教出身、封神上榜的仙家,则三五成群,虽然也在推杯换盏,但眼神却不时往一个方向瞟去。
“杨真君今日倒是来得早。”太白金星端著酒杯,笑容和蔼的来到杨戩身侧说道。
杨戩一身银甲未卸,仅在外面罩了一件袍子,对太白微微点头。
却是並未理会周围那些敬畏、惊恐或是探究的目光。
在他身侧,三圣母杨嬋一身青色罗裙,神情恬静。
她动作轻柔地为杨戩斟上一杯仙酿,声音轻细:“二哥,今日是三公主生辰,那斩仙台的煞气,终究还是別带进来得好。”
杨戩握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的寒星消散了些许,低声道:“我知道。”
就在这时,瑶池后方传来一阵轻快的铃鐺声。
原本正在奏乐的仙娥们齐齐躬身,乐声隨之变得活泼灵动起来。
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自云端掠下,正是今日的主角,三公主。
不同於其姐龙吉公主的英气与哀婉,这位三公主一双明亮的眸子中尚有一股未被规矩打磨掉的娇憨与灵动。
且她生得极美,蛾眉星目,容色之盛,一出场竟盖过了这满殿的奇珍。
一身大红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绣著的金凤仿佛隨时会透体而出,隨著她的走动,带起阵阵淡雅的草木清香。
“儿臣,见过父帝,见过母后。”
三公主在丹墀之下站定,盈盈一拜,礼数周全。
但那双转来转去的眼睛,显然已经飞到了下方的席位上。
“起来吧。”昊天上帝那张冷峻脸庞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必拘礼,且入座吧。”
金母也是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溺爱:“快去吧,眾仙卿可是等你好久了。”
三公主欢呼一声,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施展了某种高明的挪移之术,带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直奔杨戩与杨嬋所在的席位而去。
那些自恃身份的老神仙们见状,有的无奈摇头,有的则露出几分羡慕。
在这冷冰冰的天庭,也只有这位被帝后捧在手心的三公主,敢在万仙面前如此“没规矩”。
“二哥!嬋儿姐姐!”
三公主一蹦一跳地跑到案几旁,也不顾旁人的眼光,直接拽住了三圣母的衣袖,“说好了的,今日生辰,礼物可不能少!”
杨嬋温柔地拉过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生机的木簪。
那木簪呈淡绿色,隱约可见其中的年轮如龙纹游走。
“这是在那华山深处,汲取了五百年晨露的灵木所制,有清心润神之效。”杨嬋亲手为她插在发间,笑道,“生辰快乐。”
三公主笑得眉眼弯弯,转而看向杨戩,伸出白嫩的掌心,理直气壮地道:“二哥,你的呢?你刚从下界回来,可別拿那些斩仙台上的破石头糊弄我。”
杨戩神色如常,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流光划过,一只通体银白的剑匣落在案上。
杨戩声音平静,“此匣中暗藏三千六百道剑气,持之,寻常真修难犯分毫。”
“若你平日无聊,亦可祭入云中,能演化出三界各处的山川奇景。”
三公主眼睛一亮,视若珍宝地收进怀里,隨后低声道:“二哥,我听说你最近的名声可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