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杀我自己

    “痛快。”
    t先生很满意江巡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態度。
    他重新坐回那张金色的欧式沙发,双腿交叠,一尘不染的白裤管上还沾著刚才的红酒渍,他也不在意了。
    “任务很简单。”
    t先生指了指江未央口袋里的信:“打开看看。”
    江未央拿出信纸。
    厚磨砂黑纸,上面没字,只有一个醒目的二维码,下面一行烫金小字:
    【target:jiang xun(s-class)】
    【bounty:$100,000,000】
    江未央瞳孔骤缩,拿纸的手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这是……”
    “悬赏令。”
    t先生端起侍者新倒的酒,没喝,只是晃著杯,听冰块撞杯壁的声音。
    “天都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自从叶镇北倒台,原本支持叶家的那派『激进派』很不高兴。”
    “他们觉得,叶家倒台是因为我太纵容你们。所以在暗网上眾筹了一笔钱。”
    t先生把脸转向江巡的方向,隔著面具,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戏謔的视线。
    “一亿美金。”
    “买江家大少爷的人头。”
    “无论死活,只要看到尸体,立刻打款。”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莫离的手已经摸到了轮椅扶手下的蝴蝶刀,江以此的手指在背后疯狂盲打,准备切了这栋楼的安保系统。
    这是必杀局。吞了你的钱,还要拿钱买你的命。
    “呵。”
    剑拔弩张的死寂里,江巡突然笑了一声。
    他还在因为刚才的电击微微发颤,但这声笑,透著股说不出的轻蔑。
    “一亿美金?”
    他瘸著腿往前挪了半步,左手大拇指一弹,那枚金幣在空中翻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嗡鸣。
    “原来我的命,就值这点钱?”
    “嫌少?”t先生挑眉。
    “太少了。”
    江巡接住金幣,拿到嘴边吹了口气:
    “当年叶镇北想买我的命,花了整整五亿。你们这帮『激进派』,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点?”
    “现在的你,只是个破產的残废。”
    t先生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
    “能值一亿,已经是溢价了。”
    “不过……”
    “这笔钱,我不想让他们省下,也不想让你死。”
    “毕竟,像你这么有趣的玩具,毁了太可惜。”
    “所以?”江巡盯著他。
    “所以,我把这个任务给你们。”
    t先生摊开手,像个慷慨的慈善家。
    “你们现在不是缺钱吗?这就是钱。”
    “接下这个任务,註册成为『杀手』。然后……”
    他指了指江巡,又指了指江未央:
    “让江大小姐,亲手把江大少爷『杀』了。”
    “演一齣戏,骗过那帮蠢货的眼睛。既能拿到这一亿美金的赏金,又能让『江巡』这个名字彻底从他们的追杀名单上消失。”
    “一箭双鵰。”
    “这买卖,划算吧?”
    江未央的脸色很难看。
    “让我们骗保?”
    她冷笑,“t先生,你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一旦被识破,天都的杀手团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那是你们的事。”
    t先生耸耸肩,“风险与收益並存。敢不敢赌,看你们自己。”
    “赌!”
    一个字,斩钉截铁。
    不是江未央说的,是江巡。
    他看著手里的金幣,眼神里闪著近乎贪婪的光——那是绝境里的狼看见猎物的眼神。
    “我们缺钱,他们送钱。”
    “这逻辑,通了。”
    江巡转头看向江未央,嘴角扯出一抹痞笑,完全没了刚才被电得死去活来的狼狈样。
    “大姐,这活儿我熟。”
    “以前在国外,我没少干这种黑吃黑的勾当。”
    “而且……”
    他压低声音,只有几个人能听见:
    “只要定金到手,咱们就有了翻盘的本钱。”
    “拿著敌人的钱买装备杀敌人,这才是最高级的商战。”
    江未央看著他。
    那个眼神,她懂。那是他们在无数次绝境里练出来的默契。
    既然t先生想看戏,那就演给他看。至於最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戏演完了才知道。
    “好。”
    江未央收起那张信纸,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单,我们接了。”
    “爽快。”
    t先生拍了拍手。
    “既然成了合伙人,那两百亿的『冻结款』,我现在就让人解开。”
    “不过……”
    他突然站起身,那根手杖轻轻点在江巡的胸口。
    “为了保证演出效果,也为了防止你们拿钱跑路。”
    “我要收一点『利息』。”
    “什么利息?”江巡皱眉。
    t先生没说话,只是对著旁边的保鏢招了招手。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支没有標籤的金属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是幽蓝色的。
    “这是天都研发的『诚实药剂』。”
    t先生微笑著介绍,语气温柔得像在推荐新款红酒。
    “也就是一种慢性的神经毒素。”
    “每七天需要注射一次解毒剂。如果不打……你的神经系统就会像被火烧一样,一点点融化。”
    “从手指开始,然后是脚趾,最后是大脑。”
    “直到变成一滩有意识的烂肉。”
    “打了他。”
    t先生指了指江巡。
    “你敢!”
    江莫离瞬间炸毛,手里的蝴蝶刀“咔噠”一声弹开了。
    “二姐!”
    江巡一声厉喝,止住了江莫离的暴走。
    他看著那个针管,脸色半分没变。
    “一支够吗?”
    他甚至主动擼起了左手的袖子,露出苍白小臂上的血管。
    “不够的话,再来两支。”
    “我对这玩意儿,耐受度挺高。”
    江未央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想阻止,可江巡的眼神死死钉著她——別动。这是必须付的代价。
    要从鱷鱼嘴里抢肉,就得先把自己的肉餵给它。
    “噗嗤。”
    针头扎进血管的声音。
    幽蓝的液体慢慢推进去。
    江巡眉头皱了下,那玩意儿冰得邪门,顺著血管往全身爬,麻得人发僵,可他愣是没缩手,直到推完最后一滴。
    “好样的。”
    t先生满意地点头。
    “第一支解毒剂,会在你们拿到赏金的那天给你们。”
    “现在,滚吧。”
    “別让我失望。”
    ……
    五分钟后。
    五菱宏光像逃命似的衝出了深蓝俱乐部的地下车库。一上主路,江以此就一脚油门踩到底,飆到了一百二十迈。
    车厢里死静。
    没人说话。只有江巡靠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喘著气,冷汗像水似的往下淌。
    刚才那支药剂起效了。
    不是疼。是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冻得他牙关打战。
    “靠边!停车!”
    江未央突然大喊。
    “姐?”
    “停车!!”
    嗤——!
    急剎车的声音划破夜空。车还没停稳,江未央就解开安全带衝去后座。
    “老三!药!快给老三打电话!”
    她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扒江巡的袖子,要看那个针眼。
    “不用……”
    江巡一把按住她的手。他的手冷得像冰块,抖得握不住东西。
    “別……別慌……”
    他哆嗦著,从怀里摸出那枚t先生给的金幣,塞进江未央手里。
    “钱……拿回来了……”
    “谁他妈在乎钱!”
    江未央的眼泪终於崩不住了,刚才在t先生面前装出来的冷酷女王范儿,碎得彻底。
    她一把抱住江巡,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身子。
    “你是不是傻?啊?那是毒药!你就这么让他打?还有那个脚环——我明明加到了五毫安!”
    “那能把人电休克的!你就算为了演戏也不能不要命啊!”
    提到脚环,江巡忽然笑了,嘴角的血还没干。
    “未央……”
    他凑到江未央耳边,声音虚弱,还带著点小得意。
    “其实……那个脚环……”
    “早被老四黑了。”
    “什么?”江未央愣住了,下意识回头看向驾驶座的江以此。
    江以此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大姐,你那个控制平板……界面是我写的『模擬器』。你看著数值爆表,其实我早就把底层输出锁死了……顶天了也就是个低频理疗仪的档位。”
    “不然真按五毫安打……哥现在早熟了。”
    “所以刚才那一出……全是我演的。”
    江巡眨了眨眼,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只是配上那张惨白的脸,看得人心酸。
    “不然……我也不能叫得那么惨……你说是不是?”
    全车人都愣了。
    江未央看著怀里这个虚弱得发抖,还在这儿邀功的混蛋。
    后怕和心疼混在一起,最后化成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江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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