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初被万楚盈教训了也不生气,脸上带著笑容,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万楚盈看著他这个样子,有些话愣是说不出口了。
退一万步说,魏初这个样子也全然是为了她。
沉默半晌,万楚盈还是说:“这许久不吃东西了,还是少吃一些,別撑著。”
魏初听她语气就知道她不生气了,立刻点头:“好,都听你的。”
一顿饭顺利吃完,翠微端著万楚盈的汤药进来:“小姐,该喝药了。”
万楚盈看著这药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端著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旁边的魏初看著她將药喝完,刚放下碗,一颗枣子就塞进了万楚盈的嘴里。
“这边买不到飴糖和蜜饯,用枣子將就下吧。”魏初轻声说。
万楚盈將嘴里的枣子咽下,眼睛亮了亮:“好吃。”
魏初挑眉:“喜欢?”
万楚盈点了点头:“这和京城的枣子不一样。”
魏初伸手在她眉心点了点,笑著说:“这是这边特有的小蜜枣,產量低,甚少有人知道。”
也是因为这边物质匱乏,便拿这小蜜枣当零嘴吃著。
他们在当地吃的多了,便不觉得稀奇,也就万楚盈这种从京城来的没见过,才会觉得这个东西很稀罕。
万楚盈直接说:“这东西要是弄去京城,那些少爷小姐们还不抢著买?”
说完,眼睛一亮,立刻对魏初说:“有人售卖这个枣吗?我全都收,我要带去京城,卖给那些少爷小姐们。”
魏初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赚钱啊?”
万楚盈:“我是个商人。”
魏初无奈,宠溺道:“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跟你对接,不会耽误你赚钱的。”
万楚盈立刻笑了起来,这些时日来的阴霾也消失了一般。
稍微晚一些的时候,魏初对她说:“还记得之前你见过的那位夫人吗?”
万楚盈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忐忑了。
魏初便接著说:“那是孙夫人,我的舅母。”
万楚盈:“……猜到了。”
“今夜,舅舅和两个表弟都会从前线回来,我备了个家宴,想带你认识认识他们,行吗?”
“……”
万楚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她来这凉关算是客,应该主动去拜见这里的主人。但是发生了太多事,以至於这么长时间过去,她都没能正式跟孙家人见面。
这些时日发生的这些事,以及魏初的种种表现,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和魏初的关係。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孙家人,她觉得有些尷尬,有点不知如何面对。
魏初看她一直沉默,便直接说:“你不愿意的话,我便將家宴推了,你只管在这里好好养伤便是。”
“没有,我不是不愿意,”万楚盈连忙说,“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万一他们问起我和你的关係……”
尤其那日孙夫人在场,魏初那个表现,不是赤裸裸地在告诉別人他们不纯洁吗?
魏初笑了一下:“不用怕,不管他们问什么,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的话还有我。”
“放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你。再说了,还有我在呢。”
万楚盈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好吧,我去。”
於情於理,她都应该去见见孙家人。
等到了晚膳时分,魏初便牵著万楚盈的手去了隔壁的院子。
院中,有两位男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魏初指著院中两人,笑著说:“我的两位表弟,孙韶安,孙韶寧。”
万楚盈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对万楚盈作了一揖:“万姑娘大意,我等代表凉关的万千將士,感谢万姑娘的大恩。”
万楚盈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將两人扶起:“两位,我实在是受不起,折煞我了。”
孙韶安和孙韶寧却说:“万姑娘受得起。”
若是没有万楚盈,凉关的將士们还在吃草吃土,哪里能吃上粮食?要不了多久,不用敌人猛攻,他们自己就扛不住了。
是万楚盈,拯救了这些將士,拯救了凉关。
万楚盈还要再说什么,旁边的魏初却轻声道:“他们要谢,就让他们谢吧,认死理说不通。”
那两人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魏初。
万楚盈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唇,却没再继续说了,说的多了反而显得矫情了。
孙韶安侧身一步让开路,笑著说:“家父家母已经备好家宴,万姑娘,请。”
万楚盈点了点头,与魏初一同进了前厅。
刚跨进门,就见到了那日见过的孙夫人,在她的身后还躲著一脸心虚不敢看魏初的孙韶微。
最前面站著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想来便是这凉关的主帅,孙若诚了。
孙若诚见著万楚盈,立刻咧著嘴带著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这位便是朵寧郡主吧?”
“早就知道你与阿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篤,没曾想,竟是这样一位有勇有谋的姑娘。”
万楚盈:“……?”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什么时候变成朵寧郡主了?
旁边的孙夫人动作特別快,上前一步一巴掌就拍在孙若诚的肩膀上,低声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孙若诚:“啊?”
孙夫人连忙对万楚盈说:“不好意思,他就是个莽夫,什么都不知道,你別介意。”
万楚盈动了动唇,笑容尷尬。
翠微抿著唇,上前一步,声音响亮地说:“我家小姐乃是永寧侯府的嫡长女,陛下亲封的清阳县主,可不是什么朵寧郡主。”
孙夫人:“……”
孙若诚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磕磕巴巴的道:“清阳县主?”
一边站著的孙韶安和孙韶寧两兄弟也呆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是这样一个身份。
孙韶微歪著脑袋看著万楚盈,好一会儿之后,才喃喃的一句:“我的乖乖,这么刺激……”
眼看著眾人这个反应,万楚盈只觉得如芒在背,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化解现在这个尷尬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