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过来,扶住林昊的手臂,仰著脸,眼里又是担忧又是邀功:
“看,我把他打跑啦!你……你还疼吗?”
好像刚才那个仅凭一指,就惊退元婴妖族的六尾天狐,根本不是她一样。
林昊:“……”
羽剎:“……”
林昊终於缓过神,看著眼前眨巴著大眼睛的胡媚儿,心情复杂地抬手,习惯性地想揉她脑袋,手到半空又顿住。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绝艷容顏,衝击力实在太强。
他咳了一声,收回手,咧了咧嘴:
“行啊你……深藏不露。”
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那样,挺好看。”
胡媚儿脸色微红,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狐尾欢快地晃了晃,似乎林昊的夸奖比打跑敌人更让她开心。
她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个小玉瓶,塞到林昊手里:
“这个疗伤效果好,你快吃!”
林昊还是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
“谢了……不过,你刚才那样显露天狐真身,对你有没有什么害处?”
胡媚儿舒服地眯了眯眼,任由他揉著,狐尾轻轻晃著:
“没有啦!就是……嗯,每个月只能变身一次,持续时间也不能太长。毕竟我还小嘛,血脉力量用多了会累的。”
每个月只能一次……他收回手,嘆了口气,语气有些低沉:
“是我还不够强……让你浪费了一次这么宝贵的机会。”
“就你才不是浪费!”
胡媚儿立刻摇头,认真地看著他,“林昊你已经超级厉害了,你只是金丹初期呀,刚才可是硬扛了一个元婴初期的妖族,还逼得他现出了半妖真身。我娘亲说过,这样的人族修士,万中无一!”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小脸满是真诚:
“而且,你是我朋友呀。朋友被打伤了,我帮忙不是应该的嘛!”
朋友……
林昊看著胡媚儿那双清澈眼眸,心里那点鬱结和自责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咧了咧嘴,又恢復了那副有点痞气的笑容,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行,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你想吃什么,管够!”
“真的?说话算话!”胡媚儿眼睛唰地亮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昊笑著,忽然想起刚才那茬,顺口问道,“对了,你说你二百岁……那你们狐族,多少岁才算成年?”
胡媚儿歪了歪头:
“要一千六百岁呢,按你们人族的算法,我现在……唔,差不多就是两岁!”
林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扯了扯嘴角:
“两岁小娃娃,难怪这么贪吃……这么算起来,你们狐族寿命能有一万岁?”
胡媚儿摆摆手,狐耳隨著动作轻轻一晃:
“只有血脉纯正的皇族才有啦。而且,境界高了,寿命还会再涨上去的。”
林昊点点头,算是长了见识。
他没再往下深究,感觉体內丹药化开,伤势好了大半,便站直身子,朝旁边羽剎一扬下巴:
“走了,別发愣。这才五十九层,好东西肯定还在上头。”
他目光转向遗蹟深处,那里雾气更浓,通往第六十层的入口波动,已隱约传来令人心悸的灵力涟漪。
来到第六十层的入口。
林昊目光所及,那灵力涟漪的源头,竟是一片异常开阔的环形平台,边缘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此刻,平台上已经稀稀落落聚集了十来个人影,涇渭分明地分成几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平台中央。
一座通体漆黑如墨的石碑。
石碑散发著稳固如山的波动,显然是通往第六十一层的门户。
了尘和尚独自盘坐在石碑东侧,捻著佛珠,双目微闔,似在感应什么,眉宇间带著一丝凝肃。
西侧,以刘元为首的三人聚在一处,不时打出法诀或贴上符籙,但灵光触及石碑便如泥牛入海,连点涟漪都没泛起。
更远处,那金睛狮族男子正一脸阴沉地盘膝调息,显然胡媚儿那一指,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石碑北侧阴影里,一道孤零零的窈窕黑影,正是那抢了林昊两次的黑衣蒙面女子。
她抱臂靠著一根断裂的石柱,面纱之上的眸子冷淡地扫视全场。
见到林昊三人走来,几人表情各不相同。
了尘微微頷首,刘元怨毒,金睛狮族畏惧。
黑衣蒙面女子则淡淡看了三人一眼,隨即毫无波澜地移开,仿佛刚才打劫的人不是她一般。
林昊三人走上平台,当瞥见那道黑影时,他脚步一顿,眼神即刻锐利起来。
“哟,真是巧了。”
林昊扯了扯嘴角,脸上那点笑意半点不剩,抬脚就朝阴影处走去,“女贼,这次看你往哪跑?”
黑衣女子听闻,连姿势都没变,眸子淡淡地迎向林昊。
林昊在离她三丈处站定,揉了揉刺手的短髮茬,语气不善:
“两次。熔火晶核,风灵玉。是你自己交出来呢?还是等我给你扒光了搜出来呢?”
黑衣女子缓缓直起身,平淡开口:“有本事,跟上来拿。”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动,径直走向那黑色石碑!
林昊眼神一厉,《五行遁空诀》瞬间催动,身形如电疾追。
异变突生。
就在林昊即將追上的剎那,黑衣女子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那张清冷绝伦的容顏。
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看”向石碑。
下一刻,石碑漾开来银白光晕,將她笼罩,碑面上浮现出一个古篆的“忘”字。
黑衣女子对身后的林昊恍若未闻,伸出玉手,轻轻按在了那个“忘”字印记之上。
嗡——!
银白光晕將她吞没。
光芒收敛,而那女子,连同那个印记,都已消失不见。
林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他盯著那恢復平静的石碑,眯起了眼,脸色有点黑。
他这下算是明白了,这女人不是躲他,而是压根就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找到了通关路径,直接走人。
“她……她就这样……跑了?”胡媚儿凑过来,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