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幻光,顺口问:
“话说回来,你怎么走到哪儿,甜食吃到哪儿?三次见你,不是糖人就是蜜饯。
“那是自然!”
她有点小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青丘好山好水,就是结的灵果都清心寡欲,没什么甜味儿。哪儿像你们人族,能把『甜』做出这么多花样来?”
她说著,又拈了颗蜜饯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隨即好奇地眨著,“誒?说起来……上次见你,毛髮好像还挺浓密的嘛,怎么这次……”
她目光在林昊发亮的光头上转了转,但那眼神里的促狭笑意藏不住。
毛髮?
林昊听得眼角一跳,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面黑线,心头一阵无语。
这小狐狸会不会用词!什么叫毛髮浓密?
他瞥了眼对方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行吧,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天热,剃了,凉快。”
林昊言简意賅,试图结束这个话题,並认真地纠正,“还有,这叫『头髮』,不叫『毛髮』。”
“哦——”
她拖长了声音,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样子。
她摆摆手,浑不在意:“知道啦知道啦,你们人族的讲究真多。不过,不许叫我『小狐狸』!”
“那我叫你什么?”林昊从善如流。
狐族少女眨了眨眼:
“我姓胡,家里人都叫我媚儿。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光头』吧?”
“林昊。”
“林昊……”
胡媚儿轻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啦。看来你真的很想进去哦?”
林昊没有否认:“有些旧事,需要了结。”
胡媚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冰雾月色下,少了几分孩童般的稚气,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眼尾那抹緋红仿佛活了般动人。
“好吧,蜜饯吃完了,我也该回去啦,就不打扰你『了结旧事』啦。小心点哦,这里的『看门狗』可凶了。”
她转身,轻盈地朝来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带著笑意飘来: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林昊……林真传。”
说罢,她周身那层幻光微闪,整个人如同融入月光冰雾之中,瞬息间便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林昊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头皮,低声笑了笑:
“这胡媚儿……看来,真不是个简单『看风景』的。”
他收回目光,不甘心地又望向前方那寒气森森的结。
定了定神,他再次运转遁空诀,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试探了几丈。
越往里,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越大。
破妄之眼下,阵法脉络越发密集精妙,如同天罗地网,几乎找不到可供穿行的缝隙。
几道隱晦而强大的神念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核心区域缓缓扫过。
林昊心头一凛,立刻停下。
再往前一步,必然触动警报,引来守卫。
……
就在林昊停下脚步、与那核心禁制仅隔数十丈距离时。
冰室之中,一直试图强行入定的慕云遥,心口毫无徵兆地突地一跳!
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小锤,突兀地敲在了心尖最敏感处。
她纤长的睫毛倏然掀起,周身那琉璃色的净火灵焰隨之明灭不定,那双总是骄傲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讶异,直直地望向冰室某个方向。
那正是林昊所在的方位。
然而,那里只有冰冷坚硬的墙壁,和流转的阵法微光,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
她低声呢喃,秀眉蹙起,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上心口。
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丝莫名的烦躁,以及更深的迷茫。
她盯著那空无一物的墙壁看了好几息,最终抿了抿唇,有些气闷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试图再次沉入那並不平静的“忘情”之境,但心头那点异样,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
林昊对冰室內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看了看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禁地轮廓,摇了摇头,只能无奈放弃。
虽然没能进去,但至少確认了慕云遥就在里面。
只能再谋它法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再次融入环境,沿著来路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夜色依旧浓重,璃月仙宗外院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林昊悄无声息地退回外院,如同归巢的夜鸟,轻巧地穿过厢房外那层警示禁制,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推开房门,室內只余一盏柔和的夜明珠散发著微光。
目光落在床上,却发现沈茹已经醒了。
她斜倚在床头,身上鬆鬆地披著一件淡粉色的丝质睡袍,墨发如瀑散在肩头,一只手支著额角,凤目半睁半闔,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满是瞭然。
“回来了?”
她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慵懒如猫,“我就知道,你这小混蛋会沉不住气。怎么样,找到你那位『债主』圣女的下落了吗?”
林昊也不意外被她看穿,顺手带上门,卸去外袍,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咧嘴笑了笑:
“师尊真是料事如神。”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伸手將沈茹温软馨香的娇躯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发顶,
“寒月禁地,人確实在里头。不过那地方跟个铁刺蝟似的,结界一层套一层,还有厉害的神念来回扫,差点被发现,根本进不去。”
沈茹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哼道:
“璃月仙宗关重要人物的禁地,若是让你一个金丹初期,就隨隨便便摸进去了,那才叫笑话。”
她抬眸瞥了他一眼,“死心了?”
“那倒没有。”
林昊搂紧她,感受著怀中的温暖,“就是更清楚难度了。等塔开放吧,总有机会的。”
“嗯。”
沈茹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道,“天亮后,我陪你去城外山里,再练练那《五行遁空诀》。塔內情况不明,多一分隱匿保命的本事,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