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吞吐劫雷的葫芦,浑浊眼底似有雷光闪烁,低声喃喃:
“五行之基,先天之灵……竟能吞噬天劫之力……简直闻所未闻……”
劫云仿佛被彻底激怒,发疯般倾泻雷霆。
三十道,五十道,六十道……早已超出六九天劫的五十四道之数!
五行葫芦却像个无底洞,照单全收。
这场面,从极度的绝望,陡然变得有点……诡异,甚至滑稽。
终於,在劈下足足九九八十一道,远超化神劫的恐怖雷霆后,墨黑劫云……似乎劈累了?
又或者,是彻底没脾气了?
翻滚速度慢下来,毁灭气息飞速消退。
不多时,劫云散开,阳光重新洒落这片满目疮痍、遍布雷击的焦土。
五行葫芦意犹未尽,在空中懒洋洋转了两圈,確定没“零食”了,这才晃晃悠悠飞下。
他用温润的葫芦身,轻轻蹭了蹭林昊血跡斑斑的脸,传出一股“饱了”、“干得不错下次还来”的意念。
然后,光华一闪,它自己钻回林昊那惨不忍睹的丹田,继续睡觉……啊不,温养去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焦土坑里。
林昊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坑底。
他浑身没一块好肉,剧痛与麻木交织著传来,气息微弱、但確实还吊著一口气。
赤条条的仰头躺那,好在一身焦黑,倒也没那么扎眼了。
他双目呆滯,望著焦黑的天空,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好傢伙……刚激活纯阳之体,就差点被天劫劈回了姥姥家了。”
“到头来,还得靠一个葫芦救我……”
半晌。
沈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呼之欲出的胸口,翻了个娇媚的白眼,笑骂出声:
“嚇死个人……这小混蛋养的葫芦,倒是比他还像个滚刀肉,连天劫都敢吃。”
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和哭笑不得。
说完,她絳紫衣袖一拂,人已掠至林昊身侧。
她蹲下身,纤指迅速搭在他腕间,灵力小心探入,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嘖,”她一边探查一边摇头,“骨头断了十几根,经脉破损近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语气却鬆了几分,“还好生机未绝,纯阳之体还在自行修復——这小混蛋,命是真硬。”
苏妙晴几乎是扑过来的,她跪坐在林昊身边,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眼泪又涌了出来:
“师尊,昊昊他……”
“死不了。”
沈茹收回手,瞥了她一眼,语气放缓,“就是得躺上一段日子。你们谁身上有高阶疗伤丹药?”
叶琳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递过去:
“玄天剑宗的『九转还玉丹』。”
“哟,好东西,不愧是圣女啊。”
沈茹接过,倒出一颗龙眼大小丹药,直接捏开林昊的下頜塞了进去,“算你这小混蛋有福气。”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药力散开,林昊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他涣散的目光终於开始凝聚,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映出了几张写满关切的脸。
“……还……活著啊……”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差点就没了!”
苏妙晴带著哭腔嗔道,手轻轻落在他额头上,“不许再这样嚇人了……”
这时,合欢老祖的虚影飘然而至,停在坑边。
老祖俯视著坑底的林昊,拈著鬍鬚,脸上神情复杂。
“小傢伙,”
老祖温和开口,带著点无奈,“你这番动静,可把老夫从闭关中惊动了,平白又耗去一具分身。”
林昊想挣扎起身行礼,被沈茹一掌按回去:
“躺著吧,老祖不介意这些虚礼。”
沈茹眼波流转,抬头冲老祖嫣然一笑,“师傅,您出来得也不算浪费,刚好……徒儿有件要紧事,正想稟报呢。”
老祖目光转向沈茹,頷首道:“要事?一会再说吧。”
他隨即墨老,语气转为请教:“墨前辈,您怎么看?”
墨老盯著林昊看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直:
“此五行葫芦,吞了近九九八十一道六九劫雷。”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寻常金丹修士,一道六九劫雷余波,便可炼好几滴『雷劫液』,乃淬宝、破境之奇珍。”
坑边眾人齐齐吸了口气。
墨老看向林昊,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別样的意味:“小子,你可知你那葫芦里,如今装的是什么?”
林昊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勉强凝起心神,沉入內视——
破损的气海中央,五行葫芦静静悬著,通体晶莹,表面各色雷光流转不息,像裹了层绚丽的霞衣。
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入葫芦內部。
轰!
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空间里,五色雷霆如万千蛟龙狂舞嘶啸,轰鸣声几乎要震散神魂。
这哪还是什么葫芦。
这分明是……一方雷霆炼狱,一座劫力汪洋。
“……这么多?”他喃喃道。
“岂止是多。”
墨老蹲下身与他平视,浑浊眼底雷光微闪,“这些雷霆被你那葫芦吞过一遭,其中暴戾已化去七八,余下的皆是精纯雷劫本源。若能炼化——”
他伸出三根枯瘦手指:
“其一,可愈你周身伤势,以本源重塑筋骨经脉,比你那纯阳之体自行癒合,快上十倍不止。”
“其二,雷劫液温养五行金丹,根基可夯得更实,金丹品质……或能再进一步。”
“其三,”他顿了顿,收回手,
“你若能掌控此力,他日对敌时——”
墨老嘴角扯了一下,“挥手间,便是半道天劫之威。”
林昊听得眼睛都亮了,但隨即苦著脸:
“前辈……我现在动根手指都费劲,怎么炼化?”
墨老直起身,看向合欢老祖:
“借一处灵气充盈的清净之地,老夫亲自为他护法三日。必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的弟子。”
合欢老祖頷首:
“千幻峰后山『蕴灵洞天』,本是老夫清修之所,灵气最盛。墨前辈,请隨我来。”
“善。”
墨老頷首,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灵力便將林昊稳稳托起。
他转身看向沈茹几人:“洞口守候,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