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只传男不传女?”
林昊若有所思,取出一枚暗金龙纹的玉简,正是《皇道巡天诀》,递到她面前,“那你试试这卷,看能不能练?”
赵颖疑惑地看了看他,迟疑地接过。
玉简入手温润,她试著探入一丝灵力——
嗡!
玉简轻轻一震,表面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一缕比《天运诀》更加精纯的“皇道气息”反馈回来,与她血脉隱隱共鸣,一小段运转路线自然浮现在她心间。
“这……这是?”
赵颖猛地抬头,眼里迸出惊愕的光,
“这功法……我能感应!而且它好像……比《天运诀》更……”她一时找不准词,来形容那种玄妙的感觉。
“能练就行。”
看著她眼里那点重新亮起的光,林昊接著问,“还有个问题。你们天运仙朝夺嫡闹这么凶,老皇帝呢?不管管?”
赵颖神情黯了黯,低声道:
“父皇……他在闭死关衝击化神。按祖训,皇室之人一旦破入化神,便要退位,求更高道境。所以几位皇兄才……”
林昊嗤笑一声:
“好傢伙,合著老爷子学人家摸鱼,让你们兄弟几个互殴啊?这家庭氛围……挺別致。”
“確实如此。”
沈茹慵懒地倚著桌边,絳紫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藕臂,她托著腮轻哼一声,
“小混蛋,这倒不稀奇。化神之后寿元漫长,一次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俗务?大多仙朝都这样,老皇要退未退时,底下爭得最凶。”
林昊听完,眼神微微闪动,许多线索似乎串联了起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或许……这盘棋,未必只有一种下法。
他嘴角慢慢勾起那抹痞气的弧度,转过身:
“说起来,九公主,明天我就找八殿下辞行,藉故意带师姐她们回宗。这摊子事先放放。你呢?往后怎么打算?”
赵颖缓缓抬起头。
月光烛光交错,映著她未乾的泪痕。
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像被寒泉浸过,褪尽懵懂,沉淀出锐利的光芒。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却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林师兄,”
她换了称呼,语气平静,“你把《皇道巡天诀》递给我,不就是想看看,我赵颖……有没有这个胆子,配不配得上吗?”
她站起身,看向林昊,眼底像有两簇火苗在烧:
“这仙朝的龙椅,六哥坐得,八哥坐得。”
她顿了一下,字字鏗鏘:
“那我赵颖,凭什么……就坐不得?”
室內安静了一瞬。
沈茹倚在椅背上,托著香腮,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说话。
叶琳眸中掠过讶异,隨即化为平静。
苏妙晴靠在床头,温柔目光里含著忧虑,轻唤:“九公主……”
“行啊!”
林昊抚了下掌,眼睛亮亮地看著赵颖,“这才有点意思。不过嘛……”
他身子前倾,语气带了点调侃,
“不过,光喊口號可不行。你现在手里有啥?除了公主名头,和这本还没练的功法,拿什么跟你那两个经营多年的皇兄掰手腕?”
赵颖咬了咬下唇,那点刚燃起的锐气滯了滯,但眼神更执拗:“我……”
“所以啊,”林昊打断她,直起身,“咱们现在最该乾的,不是跳出去嚷嚷,而是……”
他目光扫过屋內眾人:
“装傻。让你那好八哥,继续他的『深谋远虑』,让他跟六皇子先斗著。咱们呢,安稳看戏,顺便……”
他瞥了眼赵颖手中的玉简,“让你把这功法琢磨透。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或者露出什么要命的破绽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赵颖眼中冷火跳了跳,缓缓沉淀成更深沉的东西。
她用力点头,声音恢復平稳,甚至带点冷酷:
“我明白了。林师兄,你明日照常辞行便是。我会留在府中,一切如常,绝不会让八哥起疑。”
她苦涩一笑,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毕竟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没什么心眼、被他护著点,就感恩戴德的傻妹妹,不是吗?”
林昊看著她迅速调整好的状態,心中评价又提一档。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拍了拍她肩膀:
“那就静待佳音了。不过……”
他收起玩笑,神色认真了些,“夺嫡这条路,凶险得很,没什么亲情顏面可讲。一切,务必小心。”
赵颖深吸口气,轻轻“嗯”了声,眼神却更加清醒:
“放心,林师兄。我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语气冰冷,“我这好八哥……既然当初让刺客『一击不中便退』,看来我这条命,在他眼里还有点用处,至少短期內……他不会轻易再动我。”
林昊闻言,眉梢微挑,点了点头。
沈茹此时伸了个懒腰,身姿曼妙,怒涛汹涌,掩口打了个小哈欠:
“行了行了,戏码定下了,天都快亮了。都散了吧,该养神养神,该『装乖』装乖。”
她凤眸瞟向林昊,带著促狭,“小混蛋,点子不错,可仔细著別玩脱了。”
林昊嘿嘿一笑,对沈茹眨了眨眼:“有师尊您坐镇,我怕什么火?”
一场深夜的惊变与密谋,悄然收尾。
清晏苑重归寧静,只是某些人的心绪与脚下的路,已悄然转向。
棋盘依旧。
但棋盘边缘,一枚曾被忽略的“公主”,已默默捡起了棋子。
夜渐深沉,清晏苑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赵颖被沈茹悄悄送回住处。
叶琳体贴地將內室让出,去了外间静修,將空间留给劫后重逢的两人。
……
內室,烛火被调暗,只余一簇温暖的光晕。
苏妙晴靠在床头软枕上,身上盖著柔软的锦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温柔,只是那美眸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惊悸。
她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粉色寢衣,林昊则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指尖轻轻抚摸她微凉的手背。
“昊昊……”
苏妙晴轻声开口,声音还带著一点哭过后的微哑,软软的,像小猫的爪子挠在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