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的告诫,仿佛解开了定身的法术。
死寂的庭院,骤然被沸腾的声浪淹没!
苏远山已换了副面孔,那先前的摇摆与尷尬,尽数被热切的笑容取代。
他快步走下主位,朝林昊、九公主等人连连拱手:
“林……贤婿,九公主殿下,诸位长老,还有南宫贤弟,快,快请上座!怎能屈尊在偏席。”
林昊却稳坐不动,抬眼笑道:
“岳父大人客气了,我看这杂役席挺好,清净,饭菜也……別有一番风味。”
苏妙晴在一旁,看著父亲前倨后恭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
“爹!您……您能不能有些家主的样子?”
苏远山老脸一红,凑近些,压低声音,飞快解释道:
“晴儿,爹也是没法子……往日,玉娇娘家势大,她性子又强……爹这个家主,当得憋屈啊!”
南宫翎適时踱步过来,接口道:
“姐夫言重了。我南宫家与你苏家联姻,看中的是苏家潜力,而非打压。只是我这堂姐太过跋扈,失了分寸。”
他转向林昊,笑容爽朗地拱手:
“林兄弟,家中若是早知,晴侄女有此良缘,断不会让此等事发生。往后,还请林兄弟多多往来。”
这番表態,无疑给苏远山递了最坚实的台阶。
“好,好!多谢翎弟!”
苏远山精神一振,再次殷切相邀。
九公主赵颖掩口轻笑,灵动的大眼睛,在南宫翎和林昊之间转了转,故意拉长了语调:
“哎呀,这可有趣了。南宫少主,你叫苏家主姐夫,又叫林客卿兄弟,这辈分……莫非是我算糊涂了?”
南宫翎闻言,手中摺扇“唰”的一开,朗声笑道:
“九公主说笑了。咱们修仙之人,隨心隨性,何须拘泥俗礼?我与姐夫是亲缘,与林兄弟是投缘,各论各的,岂不痛快?”
这话引得眾人会心一笑,先前残留的几分紧张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李长老抚须,声如洪钟:
“正是此理!苏家主,老夫等人远道而来,这杯寿酒,总要与你好好喝上一杯!”
凌云道长与木易长老也含笑頷首。
见各方皆给了台阶,林昊这才从容起身,牵起苏妙晴的手,对苏远山微笑道:
“岳父大人盛情难却,小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主桌重新安排,气氛与片刻前已截然不同。
推杯换盏间,恭贺声不断。
苏远山红光满面,不断敬酒。
苏妙晴坐在林昊身侧,看著他与各方大人物谈笑自若,眼中柔情与自豪几乎满溢。
宴至酣处,南宫翎笑容微敛,正色朝主桌眾人拱手,声音清朗:
“诸位前辈、道友,今日借苏世伯寿宴,各位高朋满座,我南宫翎亦受家族全权委託,在此宣告一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转冷:
“自今日起,我南宫世家,正式与背弃青云府千年盟约,甘为仙朝鹰犬的东方家——断绝一切往来。两家所有合作即刻中止,旗下商路、矿脉、秘境所属权之爭,皆按规矩了断。简言之,”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南宫家,正式对东方家——宣战!”
满座一静,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无疑是向青云府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南宫翎隨即转向三宗长老,再次拱手,语气诚挚:
“流云府三宗鼎力相助,情谊与风骨,我南宫家钦佩,愿与合欢、玄天、青丹三宗,缔结守望相助之盟约,共护青、流两府安寧,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李长老抚掌大笑,第一个响应:
“哈哈!好!老夫就欣赏南宫少主这份痛快!合欢宗没那么多弯绕,你南宫家敢对东方家亮剑,这个朋友,我合欢宗交了!”
凌云道长微微頷首,剑意隱现:
“玄天剑宗,愿与同道共守一方清静。盟约细节,可容后详议。”
木易长老捋须微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青丹谷虽以丹修道,亦知唇齿相依之理。南宫世家既有此心,我青丹谷愿添一份力,共筑盟好。”
“好!”
南宫翎精神一振,再次举杯。
这时,九公主赵颖巧笑嫣然,也举起了手中玉盏:
“如此盛事,岂能少了彩头?本宫便代八皇兄做个见证,此盟若成,林客卿居中联络之功不可没,未来青、流两府所需诸多便利,八皇子府定当优先考量。”
林昊一直含笑聆听,此刻亦举杯起身,环视眾人,声音沉稳清晰:
“诸位前辈厚爱,林昊感念。既为同盟,自当同心。今日便以杯中酒,贺此新局之始。”
苏老祖朗声大笑,龙头杖重重一顿:
“痛快!远山这寿宴,能见证此等义举,胜过千年修行!”
他笑声一收,目光炯炯,看向林昊与在场眾人,郑重道:
“自今日起,苏家愿附於驥尾,为青、流两府安寧,尽我苏家绵薄之力!”
苏远山也彻底定下心神,起身举杯,声音洪亮:
“苏家上下,必倾力相助,共护此盟!”
“好!”
南宫翎抚掌讚嘆。
“满饮此杯!”
九公主笑吟吟举盏。
“满饮!”
杯盏交错,笑声盈庭。
一场寿宴,风波迭起,终是以各方势力达成新盟、林昊地位彻底稳固,而收尾。
觥筹之间,新的格局已悄然铸成。
苏老祖笑声暂歇,目光如电,扫向缩在角落的苏妙薇。
“今日之事,诸多风波,皆因家规不严、小辈妄为而起。”
老祖声音沉肃,龙头杖指向苏妙薇,
“苏妙薇,你身为苏家血脉,不敬长姐,勾结外人,言语恶毒,几坏我苏家百年声誉与大局。你可知罪?”
苏妙薇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扑到前面,声音尖利:
“老祖!老祖饶过微儿吧!薇儿知错了!薇儿再也不敢了!爹!爹您替女儿说句话啊!”
她泪流满面,妆容狼藉,早先的骄纵刻薄荡然无存。
苏老祖面无表情,龙头杖纹丝未动: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先口出恶言、辱及亲姐与贵客时,可曾想过家规?”
“即日起,”老祖声音坚决,
“革除一切用度,禁足於后山三年,资源供给降至最低,非有令不得踏出半步,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