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打开,江仁杰直接亮明身份:
“法租界巡捕房探长上门查案,曼丽小姐是不是在屋里,请出来相见。”
他的探长身份对一般人很管用,可惜这屋里全是二班的,根本不鸟他:
“这里是陈公馆,只有古萍小姐,哪来的曼丽小姐,搞错了,赶紧走。”
说话的是个行动组长,没让他滚已经很给面子。
江仁杰咬了咬后槽牙,以前这位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和杜老板有点交情。
最近突然加入帮派,还是悟字辈,和杜老板成了师兄弟。
江仁杰的探长身份,还是黄老板给的,在陈正这已经不够看。
態度委婉的说:
“我刚才看见曼丽小姐进了陈公馆,希望陈老板不要做错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组长上下打量一下江仁杰:
“门口等著,我去通报,看老板愿不愿意见你。”
江仁杰点点头,在四个人的监视下,站在角落,静静等候。
屋里,曼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陈正一个眼神,赵愧直接一盆水泼上去,曼丽猛然惊醒,呼啦一下坐起来。
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陈正,先是一惊,接著露出欣喜表情:
“陈老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请让其他人出去。”
屋里除了她和陈正,就赵愧一个算其他人,很自觉的往外走。
刚才他已经搜过曼丽的身,没有武器。
赵愧出去后,曼丽道:
“陈老板,你惹上大麻烦了!”
陈正笑了笑:
“我的麻烦不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曼丽没想到陈正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道:
“陈老板,我说的这个麻烦事,你可能还不知道,被蒙在鼓里。
可这事要是抖出来,你绝对脱不了干係,別说上沪能不能待,就是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有话直说,我没时间和你绕弯子。”
“陈老板別急,我要先谈谈条件。”
“谈个嘚,再不说把你扔江里餵鱼。”
陈正威胁了一句,曼丽居然不怕:
“陈老板,我敢独自前来,自然有后手,法租界巡捕房江仁杰探长,对我要说的事非常感兴趣,天黑前我没回去,他会带著巡捕房上门,到那时……”
“打住打住,我现在就把江仁杰叫过来……”
陈正话没说完,赵愧在外面道:
“陈老板,巡捕房的江仁杰来了,要见你,好像是为了里面的女人。”
说曹操曹操到。
“……把他带过来。”
曼丽急了:
“不要,陈老板,別让江探长进来,我直说。
张老板死的时候,我在旁边,凶手虽然蒙著脸,但那块蒙脸布我认识。”
说话时观察陈正,见他脸色微变,心中篤定:
“陈老板不想我说出去,只要拿十万大洋出来,当封口费,曼丽绝对守口如瓶,不告诉任何人。
江仁杰可是號称上沪第一神探,有了蒙脸布的线索,绝对可以顺藤摸瓜,抓住元凶。
陈老板,考虑一下。”
陈正上下打量曼丽,不知道该夸她勇敢,还是该骂她愚蠢。
杀张老板时,陈正隨便从兜里摸了块布蒙脸。
那是古萍送他的手绢,上面还有亲手绣的图案。
陈正本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为了空间的秘密,说不得得把曼丽干掉。
正考虑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她,赵愧去而復返,在外面道:
“老板,江探长来了,就在门口,点名要见曼丽小姐。”
“让他进来。”
听到这句话,曼丽眼睛满是疑惑。
难道她想错了,刺杀张老板的人,和姓陈的没关係,或者另有其人。
一开始,曼丽以为张老板是古萍找人杀的。
古萍在百乐门时,號称只卖艺,不卖身。
多少人惦记,张老板也不例外。
说不定就是那时强上了她。
古萍跟了陈正,心有不甘,让陈正出手,干掉了张老板。
现在看来,是古萍牺牲自己,找杀手干掉了张老板。
这次想从陈老板手里搞钱的计划落空了!
搞不到钱没事,只要能把古萍搞臭,搞死也行。
江仁杰推门进来,看见曼丽没事,鬆了一口气:
“陈老板,咱们又见面了。”
陈正坐著没动:
“江探长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我是来找曼丽小姐的。”
“找她不去百乐门,跑到这里,我严重怀疑,你们两个心怀不轨,赵愧,把房子围起来,再准备两个麻袋,几块石头备用。”
江仁杰听著陈正冷冰冰的下令,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立刻准备拔枪,先发制人。
手刚抬起来,陈正手里突然出现一把手枪,毛瑟二十响,机头大张,隨时可以开枪射击。
狭小的空间,二十发子弹,一旦开火,別说江仁杰,就是曼丽也难逃一死。
江仁杰拔枪的手突然举过头顶:
“陈老板,我没有恶意,真的只是来找曼丽小姐的。”
“你觉得我会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刚被我带进来,你跟著就来,跟我玩双簧,你们还嫩了点。”
门本来就没关,陈正出枪,赵愧立刻衝进去,控制住江仁杰,把他身上的枪摸出来,然后捆住手脚,往地上一扔。
两人对话的功夫,赵愧已经做完了这些。
门外四个队员,也拔出手枪,虎视眈眈,隨时准备衝进去。
江仁杰一直没反抗,躺在地上道:
“陈老板,我真是看见曼丽小姐才来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曼丽都傻了,没想到这些人真不把巡捕房探长放眼里,说绑就绑。
说不定真的会把她和江探长沉江!
曼丽心中害怕,趴在床上朝陈正磕头:
“陈老板,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才来找你要钱。
这事和江探长没关係,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了他,曼丽任凭处置。”
江仁杰本来在地上好好躺著,曼丽一下跪求饶,立刻变得有些狂躁:
“陈老板,我不知道你和曼丽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个女人撇下脸面求上门,作为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而不见。
曼丽,你需要钱可以找我,何必上门自取其辱。
姓陈的,有种你放开我,我要和你单挑!
我输了,任你处置,但你要放曼丽小姐走。
我要是侥倖贏了,你不光要放曼丽小姐离开,还得把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