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玄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那个叫米勒的,太吵了。影响你休息。”
唐心溪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是陈玄动用了某个隱藏的黑客组织,用无法想像的技术製造了一场集体幻觉;也许是他调动了某种秘密的物理武器,製造了局部磁场异常。
但她从未想过,答案会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因为他吵,所以就让他看到世界上最荒诞不经的画面,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让他闭嘴。
这是神明的逻辑。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引起多大的混乱?”唐心溪的声音有些乾涩,“物理定律被打破,全球的科学界都会疯掉!安全部门会把纽约翻个底朝天!这已经不是商业或者权力的范畴了!”
“然后呢?”陈玄终於动了,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们能找到我吗?”
唐心溪再次语塞。
是啊,然后呢?
他们找不到他。他们甚至连敌人是谁,敌人在哪都不知道。他们只会陷入无尽的猜疑和恐慌之中,最终將这件事归为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而始作俑者,正悠閒地坐在她的臥室里,跟她討论著睡眠问题。
“你毁掉了我所有的计划。”她闭上眼,语气里充满了疲惫。那场她精心策划,准备了数月,动用了无数资源和人脉的金融战爭,被他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画上了句点。
“不,”陈玄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只是帮你按下了快进键。”
他俯下身,属於他的,那股清冽而霸道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你的战爭,需要时间,需要布局,需要考虑无数的变数。而我的战爭,”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紧蹙的眉头,一股温和的能量瞬间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只需要一个念头。”
“现在,睡觉。”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催眠的魔力,混合著那股奇异的能量,让唐心溪积累了数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意识在沉沦的最后一刻,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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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唐心溪在天枢设定的精准时间点醒来时,陈玄已经不在臥室。
但他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温度恰好在45摄氏度的温水。衣帽间里,她常穿的那些深色系、充满攻击性的职业套装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几套顏色柔和、材质舒適的休閒服。
她走到客厅,瑶光已经將营养列表上精確到克的早餐摆放整齐。
“夫人,早上好。”瑶光恭敬地躬身,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带著一种混杂著敬畏和同情的复杂情绪。
唐心溪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平板。
一夜之间,世界已经疯了。
【华尔街奇蹟夜!重达3.2吨的铜牛雕像在昨日下午两点零三分,无外力作用下悬浮升空17.5米,持续3分钟后平稳落下!fbi已封锁现场,初步判定为“未知物理现象”!】
【『幽灵之手』约翰·米勒突发急性精神衰弱,已紧急送医!据其助理透露,米勒先生在办公室窗前目睹了『神跡』,隨后精神崩溃。】
【『源点工业』股价盘前暴涨300%!华尔街数十家顶级投行联合宣布,將无限期、无上限增持『源点工业』及『方舟计划』所有相关企业股份,並称之为『人类文明的未来』!】
【前『aethelred资本』核心操盘手团队集体倒戈,向天溪集团递交投名状,並附赠『aethelred资本』全部核心交易数据,只求获得『方舟计划』一个次级供应商名额。】
……
一条条新闻,像一记记重拳,砸在唐心溪的太阳穴上。
她的战爭,確实结束了。以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摧枯拉朽的方式。
约翰·米勒不仅没有打垮『源点工业』,反而在精神崩溃前,用儘自己和背后財团的所有力量,疯狂地將股价推向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这已经不是止损,这是献祭。
他用这种方式,向那个让他看到神跡的“存在”,献上了自己的忠诚和恐惧。
而她,唐心溪,天溪集团的女皇,在这场“神跡”的光环下,被推上了一个新的神坛。全世界都认为,是她,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手段,缔造了这一切。她的名字,在一夜之间,已经超越了金融的范畴,带上了一层神秘主义的色彩。
“夫人……”瑶光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安德烈先生他们已经在线上等了您半个小时了,欧洲那边的联盟成员,现在都……都快疯了,他们想知道,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要直接接管美联储……”
唐心溪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天空。
接管美联储?
她现在毫不怀疑,只要陈玄愿意,他或许真的能做到。
但这一切,让她感觉到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巨大的、被剥夺的空虚。她像一个用尽心血画出一幅旷世巨作的画家,最后却被告知,这幅画之所以伟大,只是因为画框是神明打造的。
她的智慧,她的谋略,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告诉他们,”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回了属於自己的节奏,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冰冷与平静,“庆祝时间结束。立刻以『源点工业』的超额溢价为槓桿,组建一支新的併购基金。既然华尔街跪下了,那就让他们跪得更彻底一点。我要用他们自己的钱,买下他们半个硅谷。”
即使过程充满了荒诞,但结果,她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这是她作为“女王”的骄傲。
“是!”瑶光眼神一亮,立刻去执行命令。
唐心溪却没有动面前的早餐,她起身,走向书房。她需要工作,需要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可以掌控的战场,来抵消那种被巨大无力感包裹的窒息。
然而,她刚走到书房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陈玄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身上穿著和她同色系的白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他手上,正把玩著一枚暗银色的菱形晶体——那枚封印著“疫医”的『轮迴之匣』。
“早餐时间,你去哪?”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