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知恩圖報

    鄭主任看著陳冬河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壓下心底的震撼,立刻招手叫過一個跟他同來的年輕人,低聲急切地吩咐︰
    “小王,快,騎我自行車,趕緊回縣社,找張干事和李干事,讓他們立刻找兩輛結實的板車,多帶些軟乎的稻草或者舊棉絮過來拉肉。”
    “記住,讓他們親自來,手腳麻利點。還有……”
    他指了指牆角的酒。
    “這壇藥酒,千萬小心,務必給我穩妥地運回去,路上不能有半點磕踫。”
    “就用帶來的棉絮給我厚厚地裹上,固定好!路上e急,量慢著點。”
    小王連忙點頭,蹬上自行車飛馳而去。
    目送小王走遠,鄭主任了口氣,又拉著陳冬河走到一邊︰
    “冬河啊,售貨員指甦饈露 嗽綺灰順  獾靡鉤ゲ味唷!br />     “明天一早,你就帶著定好的人,直接來供銷社找我,咱們抓緊把手續辦了。”
    “行,鄭叔,都听您的安排。”陳冬河從善如流地點頭。
    “對了,”鄭主任狀似意地問,“這工作指耍 閾睦鎘芯嚀宕蛩懍嗣唬渴親急父依錟母鑾灼藎俊br />     陳冬河笑了笑,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幾個豎著耳朵听的村民听清楚︰
    “給我大姐,陳小霞。就是嫁到劉家村那個。”
    鄭主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駝#骸芭叮 ∠及。︵校 抑 懶恕!br />     然而,這句輕飄飄的話,落在周圍村民的耳中,卻不啻於平地起驚雷。
    “啥?!給冬河他大姐小霞?!”
    “小霞不是嫁到劉家村好些年了麼?都是老劉家的人了。”
    “這……這算怎麼回事?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麼好的工作指耍 透廡杖肆耍俊br />     ……
    驚訝、不解、惋惜的議論聲低低地蔓延開來。
    這年頭,重男輕女的思想依舊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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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鐵飯碗不給本家男丁,反而給了一個已經出嫁的姐姐,在很多人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王秀梅和陳大山老兩口站在人群稍遠的地方,听著周圍的議論,臉上卻沒什麼波瀾。
    王秀梅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低聲對老伴說︰
    “老頭子,听見沒?咱兒子……是真念舊情,知恩圖報啊!小霞以前沒白疼他。”
    陳大山悶悶地“嗯”了一聲,用力嘬了一口菸袋,眼神里透著欣慰和驕傲。
    陳冬河自然 切┬槁劬 斬校  氬輝諞狻br />     他提高了一點聲音,既是對鄭主任說,也是對著在場的所有鄉親們︰
    “我大姐陳小霞,以前沒出嫁的時候,家里家外就數她最疼我。”
    “後來我年輕不懂事,惹是生非,家里困難得揭不開鍋,大姐夫家日子也緊巴,可他們還是從牙縫里省出糧食,偷偷接濟我。”
    “甚至後來我惹出事端,大姐夫還四處借錢,硬生生湊了幾十塊給我送過來。”
    “管最後沒用上,可是這情分,我陳冬河一直記在心里,一分一秒都不敢忘。”
    “現在,我這個當弟弟的僥有了點能力,遇到了能拉拔我大姐一把的機會,我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心里踏實。”
    他話鋒一轉,開始算起了經濟帳。
    “再說實在的,鄭主任也在這兒,大家可以評評理。”
    “這批野豬肉,我是按供銷社炔康鈉郊 艫模 拷銼認衷詡 猩系募郟 鬩肆 拿  !br />     “這一千五百多斤肉,里外里差著多少錢?少說六百塊往上走。”
    他報出這個數字,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百多塊。這在七十年代末的農村,是一筆巨款。
    陳冬河等於是放棄了這筆唾手可得的“巨款”,用它給姐姐換了一個安穩的前程。
    這麼一算帳,很多人心里頓時豁然開朗,看向陳冬河的目光又多了幾分不同的意味。
    人家這不是傻,是重情重義,而且有這份驚人的底氣和魄力。
    事情迅速傳開,各種復雜的目光投射在陳冬河身上。
    但最初的質疑和惋惜,逐漸被更多的佩服所取代。
    日頭又西沉了幾分。
    鄭主任派來的人趕到了。
    野豬肉被過秤、登記,然後一塊塊搬到鋪了乾淨稻草的板車上。
    那壇藥酒則被格外小心地包裹固定好。
    鄭主任又反覆叮囑了幾句,這才心滿意足地跟著板車隊伍返回縣城。
    熱鬧了一下午的陳家院子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三頭褪了一半毛的小野豬和堆成小山的豬下水。
    幫忙的鄉親們自發地分工合作,院子里重新變得熱氣騰騰。
    陳冬河ぎ玫蓂丑@ 禿糜訝拮詠械礁啊br />     “援朝,三娃子,這三頭,留一頭,咱們自家留些,剩下的都給今天出了大力的鄉親們分分,不能讓大家白忙活。”
    “另一頭小的,我一會兒帶走。剩下的這些下水,你們倆辛苦點,按老法子,仔細拾掇乾淨,全都做成F煮。”
    “這兩天城里缺肉缺得厲害,咱們這F煮下水,味道弄好了,肯定不愁賣。”
    “如果豬下水的量實在不夠,那就弄點豬頭肉進去吧!但是e加價,過節麼,就當回饋顧客好了!”
    “放心吧,冬河哥。保證弄得乾乾淨淨,味道的。”陳援朝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三娃子沒那麼多話,只是用力地點點頭,挽起袖子就去搬下水。
    陳冬河走到預留的那頭小野豬前,抄起厚重的砍刀。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微凝,手起刀落,動作如行雲流水,精準而高效。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半扇豬肉就被分解成大小均勻的肉塊。
    他 廡┤飪櫸指裉彀錈ψ畛雋Φ募富 縝祝 炕I寄芊值匠戀櫚櫚鈉 私鎩br />     剩下的半扇小野豬,他用麻繩仔細扎好,煸諏俗孕諧檔暮派稀br />     “援朝,這邊就全交給你和三娃子了,”陳冬河推起自行車,再次叮囑,“尤其是腸肚,多翻洗幾遍。”
    “用堿面和鹽好好搓搓,去不掉那股子邪味兒,咱們的F煮就賣不上價。”
    “知道了,哥。你都囑咐八百遍了。快去吧,大姐肯定等急了。”陳援朝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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